,右相主宴,两位皇子亲至,这琼林宴的规格,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比往年高出一筹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朝廷对他们这一届进士的重视,意味着他们这一届,是不一样的。
不少人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最前方那三道身影——状元柳知行,独占一席,摆在最中央最显眼的位置;榜眼陈望北,探花裴辞镜,稍后一些,却也一人独占一席。
他们三人。
站在所有人最前面。
站在两位皇子、右相和诸位大人眼皮子底下,想不被注意到都难。
尤其是柳知行。他那张朱漆长案,就摆在大殿正中央,像是舞台正中的那个光点,所有人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里。
那些目光里,有羡慕,有嫉妒,有感慨,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。
真是人比人。
气死人!
不过考不人家,也只能认了。
繁琐的礼仪一道一道地过,杜汇率众官员入座,两位皇子入座,然后是新科进士们依着名次依次落座。
裴辞镜在自己的席位上坐下,方才有机会看眼,面前的长案上那摆满的菜肴,只是一看,他眼睛顿时亮了起来。
烤乳猪。
居然有烤乳猪。
那乳猪烤得金黄油亮,皮脆肉嫩,切成薄薄的一片一片,整整齐齐地码在瓷盘里,旁边还配了一碟蘸料,色泽红亮,香气扑鼻。
上次宫宴的遗憾,这次就弥补回来了啊!
裴辞镜的目光落在那些金黄油亮的肉片上,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。
杜汇站起身来。
端起酒杯。
殿内安静了下来。
他的声音不高,却稳稳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带着一种历经风霜后的沉稳与厚重:“诸位,今日琼林赐宴,是朝廷对尔等的荣宠,亦是尔等十年寒窗、一朝登科的见证。从今往后,尔等便当不负皇恩,精忠报国,为朝廷分忧,为百姓请命。”
“这杯酒,本官代陛下,敬诸位。”
殿内所有人齐齐起身,端起酒杯:“谢陛下隆恩!敬杜相!”
数百人的声音汇成一道洪流,在大殿上空回荡。
众人一饮而尽。
落座。
这些老生常谈的场面话过后,殿内的气氛便渐渐活络了起来。
丝竹声从殿角响起,悠扬的乐声像春水一般漫过来,将方才那庄严肃穆的气氛冲淡了几分。
有人开始起身敬酒了。
先从杜汇开始,再到两位皇子,再到几位陪同的礼部官员。
敬酒的人排着队,端着酒杯,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,说着那些不轻不重、恰到好处的恭维话。
裴辞镜没有立刻起身,毕竟敬酒的人太多,倒是可以先吃点,等人没那么多的时候再去,打个时间差。
但他没料到的是。
作为探花。
他不找别人,别人也会找他。
一片烤乳猪刚刚下肚,还未细品其滋味,便有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。
“裴探花,在下二甲第七名,江南举子方文清,久仰探花郎大名,今日得见,三生有幸。”
人家主动结交,裴辞镜也不好失礼。
于是他站起身,端起酒杯,面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笑意:“方兄客气了。同科进士,便是同年,何必如此见外?来,裴某敬方兄。”
两人碰杯,一饮而尽。
方文清见他态度和善,没有半分探花郎的架子,又说了几句“日后多多关照”之类的客套话,才心满意足地退了下去。
裴辞镜重新坐下,拿起筷子,再夹了一片烤乳猪,蘸了蘸料,塞进嘴里,外皮酥脆,内里鲜嫩,油脂在舌尖化开。
那滋味。
简直绝了!
他正吃得欢,又有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。
“裴探花,在下三甲第一百零三名……”
“裴兄,在下二甲第三十五名……”
“探花郎,在下……”
一个接一个,络绎不绝。
裴辞镜只得放下筷子,站起身,端起酒杯,跟这个碰杯,跟那个寒暄,面上的笑意始终挂着,没有半分不耐烦。
毕竟这些都是同科进士。
亦叫“同年”!
在官场上,同年是一层极重要的关系。
虽说以他现在的背景和起点,这些人多半是帮不上什么忙的,可官场上的事谁说得准呢?
多个朋友多条路,多个人情多扇门。
这个道理裴辞镜还是懂的,所以他还是一一应着,来者不拒,只是每送走一个,他便立刻坐下来,抓紧时间夹一筷子菜塞进嘴里,飞快地嚼几口咽下去,然后等着下一个敬酒的人过来。
陈望北坐在他旁边,看着他这副忙里偷吃的模样,那张方正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:“裴兄,你这吃相,倒是一点都不像个探花郎。”
裴辞镜咽下嘴里的菜,端起酒杯冲他举了举,一脸理所当然:“陈兄此言差矣。探花也是人,探花也要吃饭。”
“这些菜可都是御厨的手艺,平日里想吃都吃不着,今日不多吃几口,岂不是暴殄天物?而且若是不吃完,不是浪费了吗?”
“浪费粮食的事。”
“我可不干!需知盘中餐,粒粒皆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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