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安静下来,灯熄了。窗外的月光透进来,在地上铺了一小片白。姜晚躺在地上的褥子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被子硬邦邦的,硌得她后背疼,但她心里装着的事比被子还硌人。
她盯着头顶的房梁,忽然开口:“刚才荷花池里,掉下去的是谁?”
床上没有动静。她以为燕凌飞睡着了,正要翻个身,黑暗中传来他的声音,低低的,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:“你看见什么了?”
姜晚心里一紧。她想起那个被拖拽的身影,想起那呜呜咽咽的声音,想起那具沉入池底的尸体。那个声音……她忽然想起来了。不是燕姑姑,不是连云,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一个年轻丫鬟。那个声音更老,更粗,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熟悉。
“是周嬷嬷。”她闷声说。
不是疑问,是肯定。
燕凌飞没有否认。黑暗中,她听见他轻轻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很轻,却让她后背发凉——不是害怕,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那个人,那个在将军府里耀武扬威、动不动就甩脸子、逼她下毒的老婆子,就这么死了。像一袋垃圾一样被扔进了池子里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害怕,还是该觉得痛快。
沉默了很久。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。
“姜晚。”黑暗中,他的声音忽然响起,很低,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
“嗯。”
“你怕我吗。”
姜晚愣了一下。她侧过头,看向床的方向。月光照不到那里,她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,半靠在床头,看不清表情。
她想了想,摇了摇头:“不怕。”
她是真的不怕。这个人杀过人,当着她的面差点掐死翡翠,今晚又把周嬷嬷扔进了荷花池。他浑身上下写满了“危险”两个字,可她就是不怕。不知道为什么。
燕凌飞没再说话。
姜晚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。第二天醒来的时候,地上那床褥子已经被她滚得皱成一团,腰酸背痛,脖子像是被人拧过一样。她揉着脖子坐起来,发现床上的被子掀开着,人已经不见了。
她心里一慌,赶紧起来穿鞋。
推开门的瞬间,阳光刺得她眯起眼。院子里,柳嬷嬷端着一盆水正从厨房出来,抬头看见燕凌飞站在廊下,衣裳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,头发还没梳,整个人懒洋洋的,他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柳嬷嬷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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