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万家的明器你不知道怎么丢的!段王府的账本你拿了个假的!你自己的人跟朕的禁军打了一架!”
皇帝站起来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两个人。
“朕养你们,是为了让你们去给段怀远当笑话的?”
赵统领和李崇义趴在地上,大气都不敢出。
殿外的夜风灌进来,吹得墙角那盏宫灯忽明忽暗。
皇帝胸口又是一阵发闷,手撑着龙案喘了两口气,从袖中又摸了一颗黑色药丸。
手抖了一下,药丸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捏稳了,塞进嘴里。
苦。
这药越来越苦了。
就在这时,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条缝。
李公公弓着腰,满脸堆笑的探进半个身子。
“陛下,夜深了,奴才给您沏了碗参茶——”
皇帝抬起眼。
那道目光十分阴寒。
李公公端着参茶的手一哆嗦,茶水洒出来半碗,烫在虎口上也顾不得,噗通跪在了门槛里面。
“陛、陛下——”
皇帝没看对方,目光落在李公公脚面那片泥点上。
“李德全,今日地方送贡品清单的折子,几时到的?”
李公公磕头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回陛下,午时三刻到的——”
“几时递到朕案上的?”
“……申时。”
“中间隔了两个半时辰。”皇帝的声音不疾不徐,“你拿这两个半时辰干什么去了?”
李公公的后背湿透了。
老太监确实干了点事儿,李德全去贵妃宫里坐了一会,把一个姓柳的宫女从官女子名单抹掉了,顺便从贵妃哪里拿了一大把银子。
但这种话李公公怎么敢说?
“奴才、奴才是怕扰了陛下午歇——”
“怕扰朕?”
“我还以为你去给李崇义遮掩那些骂他的折子了,唉,朕懒得问了。”
“你跟了朕二十年,朕念旧情,略微惩戒吧。”
李公公的眼泪哗的就下来了,不停把头磕向地面。
皇帝从龙案后面绕出来,踩着满地的碎纸,走向跪着的三人。
赵统领跪在左边,李崇义趴在中间,李公公缩在门口。
皇帝的袍角掠过李崇义的后脑勺,声音从头顶落下来。
“小海子,传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