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或者说,是窗外高墙缝隙里渗进来的、那种灰白黯淡的光,勉强驱散了单间里厚重的黑暗。
我睁开眼,身体像一具被拆卸后又胡乱组装起来的木偶,每一处连接都发出滞涩的呻吟。
无处不在的钝痛,深入骨髓的疲惫,还有那层怎么洗也洗不掉的、黏附在皮肤和灵魂深处的污秽感,比昨天醒来时更甚。
王强的鼾声在耳边轰鸣,带着餍足后的深沉。他粗壮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圈着我,沉甸甸的,带着汗味和昨夜荒唐的气息。
我静静地躺着,等那令人作呕的鼾声稍微平缓了一些,才极其缓慢地、一点一点地从他手臂的禁锢中挪出来。动作很轻,很慢,像在躲避沉睡的毒蛇。
脚踩在地上,冰冷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寒颤。我扶着墙壁,稳住虚浮的身体,走到洗手池边。
镜子里的人,脸色比昨天更苍白,眼下的青黑浓得像化不开的墨,嘴唇干裂,新的伤痕叠着旧的,在晨光下显得更加狰狞。眼神是空的,没有情绪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冰冷的疲惫。
我低下头,用冰冷的水冲洗脸颊。水珠顺着下巴滴落,混着一点淡淡的粉色——可能是牙龈的血,也可能是别处。我无所谓地抹去。
穿上那身已经皱得不成样子、带着各种复杂气味的运动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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