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还没散,西南连绵的群山就笼在一片灰蒙蒙的湿气里。
盘山公路绕着悬崖峭壁蜿蜒向前,车轮碾过碎石子,发出嘎吱的闷响。苏晚坐在越野车里,指尖轻轻敲着车窗,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苍劲林木。这是她第三次亲自往山区深处跑,前两次都是为了公益学校选址、对接物资,这次不一样——当地支教老师连夜打来电话,说新建的校舍工地半夜遭了人破坏,建材被砸,地基被人挖开,连工人住的临时板房都被泼了脏水,几个留守的年轻工人还被不明身份的人推搡恐吓,吓得不敢再待。
消息传来时,苏晚正在厉家吃早饭,手里的粥碗顿在半空,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。
厉晏辰当时就放下了筷子,黑眸里翻涌着冷冽的戾气,二话不说让人备车,亲自陪着她往山里赶。他太清楚苏晚对这些项目有多上心,那不是冷冰冰的账目报表,是她一趟趟跑出来的心血,是山区几百个孩子能坐进明亮教室的希望。谁动这个,就是在剜她的心,也是在触他的逆鳞。
副驾驶上,厉晏辰一身简单的黑色冲锋衣,没了平日里西装革履的凌厉,却多了几分深山行走的悍气。他一手搭在方向盘上,另一只手自然地伸过去,握住苏晚微凉的手。掌心的温度滚烫,稳稳裹住她,像是在无声告诉她:有我在,天塌不下来。
“别慌,到了先看情况,谁搞的鬼,我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。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,每一个字都砸得人心安。
苏晚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火气与酸涩。她不是没遇到过阻碍,之前林薇薇造谣、同行使绊子,都被厉晏辰一一摆平,可这次不一样,事情发生在深山,远离城市监管,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,敢在工地上动手,要么是穷凶极恶的地痞,要么就是背后有人撑腰,故意往她痛处踩。
“我怕的不是闹事,是耽误工期。”苏晚声音有些发哑,“孩子们天天在山头上望,就盼着教室早点盖好,现在一耽搁,不知道又要拖多久。还有那些工人,跟着我们进山吃苦,平白受了惊吓,我心里过意不去。”
厉晏辰反手攥紧她的手,指节用力:“工期不会拖,人我来安排,吓着工人、毁了建材的,一个都跑不掉。你的公益,我替你扛着,谁也别想拦。”
车子一路颠簸,穿过雾气笼罩的山林,终于在上午十点多,抵达了位于群山腹地的公益学校工地。
眼前的景象,比支教老师在电话里说的还要糟糕。
刚打好的地基被人用锄头挖得坑坑洼洼,堆在一旁的钢筋被掰弯,成卷的水泥袋子被划破,白花花的水泥混着雨水糊了一地,几间临时板房的窗户被砸得稀烂,门板上歪歪扭扭写着恐吓的脏话,地上还散落着啤酒瓶、烟头,一片狼藉。
几个穿着破旧工装的工人蹲在角落,一个个面色惶恐,眼神里满是后怕。看到苏晚和厉晏辰一行人过来,他们才勉强站起身,神色局促又愧疚。
带队的工头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,姓王,跟着苏晚做过好几个公益项目,实在人,此刻脸上满是自责:“苏总,对不住,是我们没看好工地……半夜三点多,冲进来七八个拿着棍子的壮汉,一句话不说就砸东西,我们想拦,被他们推在地上打,还说再敢在这儿干活,就把我们扔下山崖。我们实在没办法,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砸完走了。”
苏晚蹲下身,摸了摸被挖开的地基,泥土湿冷,指尖沾了满手泥泞。她抬头看向工人们,没有半句责备,反而轻声问:“有没有人受伤?严不严重?”
王工头愣了一下,没想到苏晚第一时间关心的是他们的安危,眼眶瞬间就红了:“没重伤,就是擦破点皮,主要是吓破了胆。这深山老林的,手机信号时有时无,我们想报警都折腾了半宿,当地派出所已经来过一趟,做了记录就走了,说找不到人。”
一旁的支教老师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,叫林晓,眼睛红肿,显然是哭过。她拉着苏晚的胳膊,声音带着哭腔:“苏姐,昨天还有几个孩子偷偷跑过来看工地,听说被砸了,一个个都哭了,问我是不是学校盖不成了。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……”
苏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,疼得发紧。
她见过这些孩子,光着脚跑在山路上,衣服洗得发白,却有着最干净的眼睛。他们每天要走两个多小时山路去破旧的老教室,冬天漏风,夏天漏雨,桌椅都是缺腿少角的。她答应过他们,要给他们盖一间不怕风吹雨打的教室,要给他们摆上崭新的课桌椅,要让他们能安安心心读书。
现在,这份承诺,被人硬生生踩在了泥里。
厉晏辰站在工地中央,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,黑眸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。他抬手叫来随行的特助,声音冷得像山风:“立刻查,附近村镇的地痞、有过节的工程队、还有之前被我们挤掉项目的黑心商人,所有相关的人全部筛一遍。另外,联系当地警方,施压,二十四小时内必须找到肇事人员。再调二十个安保过来,守住工地,谁敢再靠近,直接拿下。”
特助不敢耽搁,立刻拿出手机联系,信号不好就往高处跑,语气干脆利落,带着厉氏办事的狠劲。
周围的工人看到厉晏辰这阵仗,原本惶恐的心渐渐安定下来。他们之前跟着别的老板干活,出了事老板只会推卸责任,从没见过这么护着项目、护着工人的。眼前这个男人一看就身份不凡,气场强大,有他在,那些闹事的人肯定讨不到好。
苏晚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对着工人们深深鞠了一躬:“各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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