撞在崖壁上。他爬起来,又冲上去。
这一次,他撞开妖道,把妖道从阵眼里撞偏。
“国师!”他喊,“跳!”
他站在悬崖边,脚下是深渊,他想动,但他的身体受了禁锢,动不了。
“跳下去就能破了这个阵!”江羽又喊。
江羽的嘴角在流血,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着。
随即,江羽冲了过来,一把将他推下悬崖,
“下一世,我再来找你。”
坠下的那一刻,他回头。
他看见江羽咬破手指,使出最强符咒,冲向妖道,抱住妖道,两人在符咒的强大自噬下一同消失。
画面碎了。
林紫星跪在虚空中,浑身发抖。
她看见了两世。两世江羽都死在她面前。第一世替她挡刀,第二世为她破阵。每一次都为守护她,为救她而死。
她想起了第一墓石棺里那个躺着的人。第一世把自己封在墓里,不是因为要守护什么,是因为她不想再出来了。外面没有他,出来干什么。
“他守了五千年。”她喃喃自语。
这是事实。每一次转世,他都能找到她,守着她,为她死。然后下一世再来。
她站起来。
腿在抖,但她站住了。
“这是心魔关。”她对自己说,“我看见的都是过去的事。已经发生了,改变不了。”
但她还是站不稳。
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她记不记得他,他都守了五千年。她知不知道他是谁,他都为她死了两世。
而她现在站在这里,连他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够了。”
她闭上眼。
不是闭上眼睛,是闭上灵台。她不再去看那些画面,不再去感受那些情绪。
她在心里说:这是过去的事。过去的事改变不了。我能做的是现在的事。
她在心里说:他守了五千年,不是为了让我哭。是为了让我走出去。
她在心里说:道法自然。
什么是自然?
自然就是该发生的事一定会发生。江羽会守着她,她会心疼他。这是自然。这一世,他们还有要做的事情,还有要完成的使命。这也是自然。
她睁开眼。
灰色消退了。
她站在一个空旷的空间里,四周什么都没有。只有面前悬浮着一块玉牌,通体洁白,泛着淡淡的光。
玉牌下部。
她伸手,握住。
温润微凉。
玉牌上没有任何纹路,没有任何字。但她的指尖触到玉面的那一刻,她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。第二世的气息。
她的手指在玉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然后她把它握紧。
白光从天而降。
林紫星站在宫殿中央。
水晶珠还在头顶散发着淡淡的七彩光。北门关着,东门关着,南门关着,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。
她转头,看见江羽靠着东门旁边的柱子,闭着眼睛。殷灵靠着北门另一侧的柱子,坐在地上。
她出来了。
江羽睁开眼。没有站起来,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殷灵也抬起头,看着她手里的玉牌。
林紫星走到他们中间,拿到他们的玉牌,然后蹲下身,把三块玉牌放在地上。
江羽的那块。殷灵的那块。她的这块。
三块玉牌拼在一起,严丝合缝。裂缝处透出金色的光,越来越亮。
宫殿中央的水晶珠猛地亮了一下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
不是地震,是那种更深处的、从地底传来的震动。水晶砖下面的光纹疯狂游动,汇聚到平台下方。
平台裂开了。
不是碎裂,是向两侧滑开。中央露出一个方形的洞口,洞口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升起。
那是一具水晶棺。
棺身刻满了符文,棺盖半透明,能看见里面躺着一个人。
玄色的礼服,高冠,面容安详。是周朝国师。
第二世。
水晶棺完全升出地面,停在半空中。
棺盖上的符文依次亮起,像有人在里面一盏一盏地点灯。
然后,棺盖缓缓滑开。
一股幽冷的气息涌出来,带着三千年的寂静。
林紫星站起来,走到棺前。
里面的人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