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煞魔渊。
巨灵神走到洞口,停下来。它没有进去,只是站在那,看着洞口。
“那个人在里面。”它说,“但他不想出来。你父亲当年进去的时候,跟他谈了三天三夜。出来的时候,你父亲的头发白了一半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个人恨自己。”巨灵神转过头,看着陈九,“他觉得自己害死了很多人。他把自己关在洞里,关了三十年,不肯出来。你父亲劝了他三天,他才答应留下来等。但他只答应等,没答应出来。”
陈九走进洞里。
洞不大,只有几丈深,洞壁是红色的,石头是红的,光从石头里发出来,把整座洞照得像一座烧透的窑。洞最深处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低着头,两手搭在膝盖上,头发很长,垂到地上,是白色的,不是灰白,是雪白。他的衣服是红的,被血染红的,分不清是衣服的颜色还是血的颜色。他的身边放着一把刀,刀很大,比他的人还大,刀身是黑的,刃口是红的,像刚饮过血。
陈九走到他面前,停下来。
那人没动。
“你是谁?”陈九问。
那人没回答。他的手动了一下,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,很轻,像在打拍子。
陈九蹲下来,看着那人的脸。脸是白的,白得像纸,没有血色,嘴唇是紫的,像冻了很久。眼睛闭着,眼皮很薄,能看见底下的眼珠在动,像在做梦。
“我是守脉人陈九。”陈九说。
那人的手动了一下,停住了。他睁开眼。眼睛是红的,不是亮红,是暗红,像干了的血。他看着陈九,看了很久,从上看到下,从下看到上。
“陈渊的儿子?”声音很轻,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
“是。”
那人闭上眼,过了很久,又睁开。“你父亲来过。三十年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让我等。等了三十年。”
“我来了。”
那人看着他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,像冰层底下的河。“你不该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出不去。”那人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手在抖,不是怕,是急。“我试过出去,走不出这个洞。脚一踏出去,血河就涨水,把路淹了。”
陈九走到洞口,往外看。血河还在,水是红的,平得像镜子。他踏出洞口,脚踩在红色的石头上,血河没涨水。他又踏了一步,还是没涨。
“出来。”他说。
那人看着他,手在抖。
“出来。”陈九又说了一遍。
那人站起来。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,骨头咯咯响,像很久没动过。他拿起身边的刀,刀很重,他拿得很吃力,刀尖拖在地上,划出一道深沟。他走到洞口,停下来,看着外面。血河没涨水,天是暗红色的,风是热的。
他踏出洞口。
脚踩在红色的石头上,血河没涨。他又踏了一步,还是没涨。他站在洞口外面,仰着头,看着天。风吹着他的头发,白色的头发在风里飘,像一面旗。
“出来了。”他说,声音在发抖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玉,递过去。玉是灰白色的,上面刻着一个字——“四”。
“血煞。”他说,“你父亲的兄弟。”
陈九接过玉。三块了。他把玉收进怀里,跟其他的放在一起。凉的热的混在一起,分不清了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血煞没动。他站在那,看着自己的手,看着手里的刀,看着洞口的石头。
“我杀了很多人。”他说,“很多。数不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怕我?”
陈九看着他。“你怕你自己吗?”
血煞愣了一下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,手还在抖。
“怕。”他说,“怕了一辈子。”
“那就别怕了。”
血煞抬起头,看着陈九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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