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的人,推进了泥沼。
对,不过如此。
她在心里一遍遍对自己说,试图用这种近乎冷酷的理智,来镇压那汹涌的、几乎要将她淹没的自我厌恶和绝望。眼泪又涌了上来,但她死死咬着下唇,不让它们掉下来。哭没有用。哭,只会让她显得更可悲。
她走回客厅,弯腰捡起手机。屏幕已经暗了下去。她解锁,无视了许薇发来的十几条未读消息和几个未接来电,点开了手机银行APP。
余额:127.36元。
距离下次发薪日,还有二十三天。
这个数字,像一把生锈的钝刀,缓慢地切割着她残存的理智。房租、水电、交通、吃饭……每一笔,都是悬在头顶的利剑。八千块的损失,不仅仅是数字的消失,更是她未来几个月生存底线的崩塌。
恐慌再次攫住了她,比之前的愤怒和屈辱更加具体,更加冰冷。她猛地拉开抽屉,翻出那个记账的小本子。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她的每一笔收支,精确到角。她快速计算着,越算心越凉。即使按照最极限的生存标准——每天只吃最便宜的馒头或挂面,忽略所有意外开销——她手里的钱,也绝对撑不到发工资。
怎么办?
问父母?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她掐灭了。那个家里,不向她索取已经是万幸,绝不可能拿出钱来接济她。何况,她开不了这个口。她几乎能想象到父亲刻薄的嘲讽和母亲无奈的叹息:“早就说你不是那块料”、“女孩子家瞎折腾什么”、“你看谁谁谁……”
问朋友?她在这个城市,除了许薇,几乎没什么深交的朋友。同事们更是点头之交。许薇……她帮了自己很多,这次更是因为信任她的介绍,才认识了那个骗子。她怎么有脸再去向许薇开口借钱?何况,许薇自己也不宽裕。
网贷?她立刻打了个寒颤。那些新闻里被网贷逼到绝路的例子,她看得太多了。那才是真正的无底深渊,一旦踏进去,可能就再也爬不出来。
难道……要去预支工资?她想起公司严苛的规定,和主管那张不苟言笑的脸。可能性微乎其微,而且,她今天工作频频出错,不挨批评就不错了。
一个个选项在她脑中闪过,又一个个被她自己否决。每否决一个,绝望就加深一分。她像是被困在一个不断缩小的玻璃罩里,空气越来越稀薄,而四面都是冰冷光滑、无法打破的壁。
手机又震动了。这次是连续的震动,是许薇打来的电话。
刘花艺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,犹豫了很久。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许薇。是愤怒地质问她为什么介绍一个骗子?还是哭着向她求助?这两种情绪在她心里撕扯,最终都化作了更深的疲惫和难堪。
电话执着地响着,直到自动挂断。紧接着,微信消息又弹了出来。
许薇:“花花,接电话!你到底怎么样了?急死我了!”
许薇:“看到消息回我!你别吓我!”
许薇:“周明哲那个王八蛋!我饶不了他!花花,你千万别想不开,钱没了还能赚,人最重要!你告诉我你在哪儿,我马上过来!”
看着许薇一条比一条焦急的消息,刘花艺冰封的心裂开一丝缝隙。至少,许薇的关心是真的。至少,这个世界上,还有一个人在为她的安危着急。
她吸了吸鼻子,指尖颤抖着,回了一条:“我没事,在家。”
消息刚发出去,许薇的电话立刻又打了进来。这次,刘花艺接了。
“花花!” 许薇的声音带着哭腔,劈头就问,“你怎么样?你别做傻事!告诉我地址,我马上过来陪你!”
“薇姐,我……我真没事。” 刘花艺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就是……就是心里难受。”
“难受是肯定的!换我杀了那个畜生的心都有!” 许薇咬牙切齿,“我真没想到,周明哲……不,那个冒牌货,竟然能装得那么像!连我都骗过去了!花花,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,都是我不好,我不该随便把人介绍给你……”
“不怪你,薇姐。” 刘花艺打断她,声音很低,“是我自己蠢,贪心,别人说什么都信。”
“这不是蠢不蠢的问题!是那个骗子太狡猾了!” 许薇急道,“他肯定研究透了,连我这边的关系都摸清楚了,才能装得那么天衣无缝!花花,你现在一个人在家不行,我过来陪你。我们得想想办法,不能就这么算了!”
“想办法?” 刘花艺苦笑,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,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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