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原本是刺史处理公务、接见官员的地方,此刻却被临时改造成了宴席场所。数十张长案摆成两列,上面铺着干净的麻布。案上摆的不是山珍海味,而是大盆的炖肉、整只的烤鸡、成筐的蒸饼,还有一坛坛刚开封的酒。
酒是益州本地的米酒,度数不高,但香气醇厚。
颜无双走进正堂时,所有已经入座的人都站了起来。
左边一列,是以陈实、江河、杜衡、燕双鹰为首的武将。陈实换了一身干净的军服,脸上的伤疤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醒目。杜衡还是那身工匠打扮,袖口沾着洗不掉的炭黑。燕双鹰则穿着一身深灰色劲装,腰间佩着短刀,眼神锐利如鹰。
右边一列,是以一梦、孙中令为首的文吏。一梦穿着洗得发白的儒衫,坐姿端正。孙中令则是一身老旧的官服,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。
此外,还有十几张新面孔——一些在平叛和抗吴中表现出色的王阿斗李万年等中低层军官、地方小吏,甚至还有两个穿着粗布衣服、看起来像是农户出身的年轻人。
颜无双走到主位前,没有立刻坐下。
她环视一周,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。烛火在空气中摇曳,将每个人的影子拉长,投在墙壁上,交织成一幅复杂的图案。
“诸位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大,但清晰地传遍整个正堂,“落鹰涧一战,我们赢了。”
简单的七个字,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。
“我们以少对多,以弱对强,以新军对精锐。”颜无双继续说,“我们赢了,不是因为运气,不是因为天时地利,而是因为每一个站在战场上的人,都没有后退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江河将军率先带兵骚扰袭击吴军粮道,疲冠军侯之兵。”
江河起身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默默的行了个军礼,昂首挺胸站的笔直。
“陈实将军率部死守谷口,身先士卒,箭伤冠军侯。”
陈实猛地站起来,抱拳行礼,眼眶有些发红。
“杜衡主事研制的震天雷,首战建功,击溃吴军中军。”
杜衡搓着手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深深一躬。
“燕双鹰统领的风闻司,提前探知吴军动向,为我们争取了三天宝贵的准备时间。”
燕双鹰微微颔首,眼神依旧锐利。
“还有一梦先生的内政统筹,孙中令的粮草调度,以及……”颜无双看向那些新面孔,“以及所有在战场上拼杀、在后方支援的将士、官吏、工匠、民夫。”
她举起案上的酒碗。
“这一碗,敬所有为此战付出的人。敬活着的英雄,也敬……死去的英魂。”
说完,她仰头,将碗中酒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,带来一阵灼热。堂内所有人都举起了碗,饮尽。有人喝得太急,呛得咳嗽,但没有人笑。
放下酒碗,颜无双示意众人坐下。
“今日庆功,有三件事要宣布。”
堂内安静下来,只有烛火噼啪的轻响。
“第一,论功行赏。”颜无双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,“陈实将军,晋为镇东将军,江河为镇东副将,领益州军务副都督,各赏金百两,帛五十匹。”
陈实愣住了。
镇东将军是四品武职,在益州军中是仅次于都督的高位。而益州军务副都督,更是实权要职。他一个从低阶武官提拔上来的人,竟然……
“末将……末将何德何能……”他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这是你应得的。”颜无双说,“继续。”
“杜衡主事,晋为天工院院正,秩比六百石,专司器械研发制造。赏金五十两,帛三十匹。”
杜衡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深深一拜。
“燕双鹰统领,晋为风闻司司正,秩比六百石,掌情报刺探、监察内外。赏金五十两,帛三十匹。”
燕双鹰抱拳:“属下领命。”
“一梦先生,晋为户政院院正,秩比六百石,掌户籍田亩、赋税钱粮。赏金五十两,帛三十匹。”
一梦起身,长揖到地:“梦,必不负主公所托。”
“孙中令,晋为州府长史,秩比八百石,辅佐本官处理日常政务。赏金三十两,帛二十匹。”
孙中令老泪纵横:“老朽……老朽何德何能……”
“此外。”颜无双看向那些新面孔,“王阿斗、李万年等所有在此战中立功者,按功绩大小,赏钱帛、晋职级、赐田亩。具体名录,稍后会张榜公布。”
堂内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。那些新面孔们互相看着,眼中都是激动和难以置信。
“第二件事。”颜无双提高声音,“自今日起,‘红颜幕府’正式成为益州常设机构。”
她走到堂中央,那里挂着一幅新绘制的益州地图。
“幕府下设四院:天工院,掌器械研发、工匠管理,院正杜衡;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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