宏发说,这个中间人曾向他施压,要求他必须‘处理干净’,不能留下任何把柄。而在你逃脱、报道发出后,中间人似乎非常恼怒。我们怀疑,网络攻击和针对你父母的威胁,可能不仅仅是赵宏发残党的报复,也有这个中间人背后的势力在推动,目的可能是为了恐吓你,或者……试探警方的反应和保护力度。”
“他是谁?”李知恩问。
周正摇了摇头:“不知道。赵宏发也只见过他两次,都是通过加密通讯联系,对方从不露面,声音也处理过。我们只知道他的代号是‘老师’,而且,赵宏发暗示,这个‘老师’的能量,可能超出我们的预想,甚至在……系统内部。”
最后几个字,周正说得很轻,但落在李知恩耳中,却重若千钧。系统内部……这意味着什么,不言而喻。难怪调查阻力重重,难怪赵宏发能一次次逃脱。
“叫你过来,一是告诉你这个情况,让你心里有数,提高警惕。二是……”周正从旁边的文件夹里拿出几张打印出来的、有些模糊的监控截图,推到她面前,“这是我们根据赵宏发提供的零星信息,调取的近期可能与其有过接触的人员影像,大部分都做了伪装。你看看,有没有眼熟的,或者在你被追踪、以及近期在你住所附近出现过的可疑身影?”
李知恩拿起照片,一张张仔细辨认。照片上的人有的戴着帽子口罩,有的只拍到背影或侧影,画面质量不高。她看得很慢,那些山林逃亡时的恐惧记忆被勾起,让她指尖发凉。忽然,她的目光在其中一张照片上停住了。
那是在一个地下车库的出口附近,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男人正低头快步走过,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下颌轮廓。但那个走路的姿态,微微佝偻的肩膀,还有插在口袋里的手的姿势……
一种强烈的、混杂着恐惧和厌恶的熟悉感击中了她。
“这个人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干涩,指着那张照片,“我……不太确定,但这个走路的姿势,还有感觉……很像那天晚上,在矿上,除了刘铁柱他们之外,我隐约看到的另一个人影。当时光线很暗,距离也远,我看不清脸,但就是这种感觉……而且,”她顿了顿,努力回忆,“前几天,我下楼取快递的时候,好像在小区对面的便利店门口,看到过一个类似打扮、姿态的人也站在那里,好像在等人,又好像……在看这边。我当时没太在意,以为是普通路人。”
周正和林薇对视一眼,神情立刻变得极其严肃。周正拿起那张照片,仔细看了看:“时间、地点能对上吗?矿上是哪一晚?小区里大概是哪天?”
李知恩报出了大概日期。周正立刻用对讲机低声吩咐了几句,显然是在让技术部门进行比对和追踪。
“李记者,这个信息非常重要。”周正放下对讲机,看着她,“如果这个人真的是‘老师’的人,或者就是‘老师’本人,那说明他们已经盯上你很久了,而且可能一直在近距离观察。这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。”
就在这时,周正的手机响了。他看了一眼号码,立刻走到窗边接起。通话很短,他的脸色却瞬间变得无比凝重,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。
挂断电话,他快步走回桌前,看着李知恩和林薇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技术部门初步比对,你刚才指出的那个身影,与三天前市局附近一个交通监控拍到的、一个前往纪委驻省巡视组临时办公地点的访客,高度相似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纪委巡视组……“老师”的人,或者“老师”本人,去了巡视组?
这意味着什么?是去“活动”,去打探消息,还是……自首?举报?
无数的可能性在脑海中翻滚。李知恩感到一阵眩晕。事情的发展,已经完全超出了她最初的想象。这不再仅仅是一起矿难瞒报和暴力伤害案件,而是触及了更深处、更庞大的阴影。
“周队,我们现在……”林薇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。
周正抬起手,示意她稍等。他的眉头紧锁,显然在飞速思考。几秒钟后,他看向李知恩,眼神复杂:“李记者,情况有变。赵宏发的落网,可能只是掀开了盖子的一角。这个‘老师’和他背后可能牵扯到的人,才是关键。现在他主动或被动地接近巡视组,局势变得非常微妙,也可能……非常危险。你不能再回去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李知恩问。
“为了你的绝对安全,也为了配合可能到来的更大规模的调查,你需要立刻转移,到一个更安全、更隐蔽的地方,暂时与外界隔绝联系。”周正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这不是请求,是安排。你的父母我们已经通知,他们会理解。报社那边,我们会沟通。现在,立刻跟我们走。”
没有时间犹豫,也没有选择余地。李知恩看着周正和林薇严肃的脸,知道这不是商量。她点了点头,什么也没拿,只带上了随身的手机。
她被迅速带离市局,乘坐另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车,在城市的街道中穿梭,最后驶入了市郊一个守卫森严、挂着某研究所牌子的院落。她被安置在一栋独立小楼的二楼房间,窗户装有防盗网,视野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