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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2章 陆父拒绝:选择跳楼自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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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裂、牢狱之灾,还可能祸及家人。而‘隐门’显然没有给他第三条路走。”

    陆沉舟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,手背上的青筋狰狞暴起。他仿佛能看到,二十年前的那个清晨,父亲独自站在顶楼办公室的窗前,脚下是刚刚开始苏醒的城市,身后是足以将他吞噬的、来自“隐门”的、冰冷而巨大的阴影。他抽了无数支烟,看着那封充满威胁的匿名邮件,回忆着“断指”等人冰冷而充满胁迫的话语,想着自己未竟的事业,想着年幼却已显露出倔强棱角的儿子,想着陆家摇摇欲坠的未来……

    屈服?成为“隐门”的“执棋人”,帮着他们去“修正”更多像他一样,或者像林晚一样的人?用肮脏的手段,去攫取更多的利益,去操控更多的命运?不,那不是他陆振华。那个出身普通、靠着胆识和汗水一步步打拼出来,心里还残存着理想和热血的陆振华,做不出那样的事。

    反抗?他试过了。他试图暗中调查,试图寻找“隐门”的破绽,试图留下线索(那份录音就是证明)。但对手太强大,太隐蔽,如同隐藏在深海中的巨兽,他连触碰都做不到,就已经被对方制造的舆论漩涡和司法压力逼到了死角。钟国华的死,就是血淋淋的警告。他毫不怀疑,如果他继续顽抗,下一次“意外”,可能会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,发生在妻子身上,发生在他任何一个亲人身上。

    走投无路。

    真正的走投无路。

    于是,那个骄傲的、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,做出了他一生中最后一个,也是最决绝的决定。

    他选择了用最惨烈的方式,结束自己的生命。

    这不仅仅是一种逃避,更是一种沉默的、用生命发出的抗争和控诉!他用他的死亡,来拒绝“隐门”的操控,来保全儿子和家族的相对安全(至少在当时看来如此),也用这种极端的方式,将“隐门”的暴行,以最尖锐的方式,刻进了历史的记忆里——即使这份记忆,在当时和之后的很长时间里,都被扭曲、被污名化。

    他不是畏罪自杀的懦夫。

    他是在与一个看不见的、庞大而邪恶的怪物抗争中,弹尽粮绝、玉石俱焚的战士。

    密室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发出的微弱嗡鸣,和三个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林晚感到眼眶发热,喉咙发紧。她仿佛能感受到二十年前那个清晨,从陆氏大厦顶楼坠落的、那具躯壳里所承载的绝望、不甘、愤怒,以及……最后那一点悲壮的保护欲。陆振华,这个她从未谋面的男人,形象在她心中,从一个模糊的、带着污名的商业巨子,瞬间变得无比清晰、无比高大,也无比悲凉。

    苏瑾也沉默了。即使是见惯了黑暗与不公的她,在如此清晰地还原一个被“隐门”活活逼死的灵魂的最后一程时,心中也难免升起一丝寒意和物伤其类的悲愤。

    而陆沉舟,他站在那里,像一尊瞬间失去了所有生命力的雕像。父亲临终前的模样,他只在警方提供的、打了马赛克的现场照片中见过模糊的一角,他拒绝看更清晰的。二十年来,他强迫自己忘记那个画面,用恨意和所谓的“自强”来武装自己。可此刻,父亲站在顶楼边缘,最后回望这个世界,最后看一眼家的方向,然后纵身一跃的场景,无比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呈现出来,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,带着血淋淋的痛楚,几乎要将他击垮。

    原来,那不是懦弱,不是逃避。

    那是抗争。是以生命为代价的、最惨烈也最无奈的抗争。

    而他,他这个不孝子,这二十年来,竟然一直在怨恨这样一个父亲!怨恨他的“懦弱”,怨恨他的“不负责任”!甚至,将他用生命换来的警示,当做了耳旁风!

    巨大的悔恨、心痛、以及比之前强烈百倍的愤怒,如同滔天巨浪,瞬间将他吞噬。他猛地抬手,狠狠一拳砸在身旁冰冷的金属墙壁上!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一声闷响,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惊心。坚硬的金属墙壁微微凹陷,陆沉舟的指关节瞬间皮开肉绽,鲜血淋漓。

    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,肩膀微微颤抖,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、压抑到极致的低吼。

    “陆沉舟!”林晚下意识地惊呼出声,想要上前,却被苏瑾用眼神制止了。

    苏瑾看着陆沉舟,看着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、仿佛无坚不摧的男人,此刻如同受伤的猛兽般,独自承受着迟来了二十年的、真相带来的撕裂之痛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等待着。有些痛苦,必须亲自经历,才能化入骨髓,成为力量。

    良久,陆沉舟慢慢直起身。他抬起鲜血淋漓的手,随意地在西装裤上擦了擦,仿佛那伤口不存在。他转过身,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,但那双眼睛,已经彻底变了。所有的痛苦、悔恨、暴怒,都被压缩、凝练,转化为一种近乎非人的、冰封万里的冷静和锐利。

    “我父亲用死,拒绝了他们。”他开口,声音嘶哑,却异常平稳,像结了冰的湖面,下面却涌动着毁灭一切的暗流,“现在,他们又来了。用同样的方法,逼我,逼你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林晚,又看向苏瑾。

    “这一次,我不会跳下去。”

    他一字一顿,声音不大,却像重锤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
    “我会把他们,一个一个,从他们藏身的阴沟里,揪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,送他们下去,亲自向我父亲——”

    “解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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