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衣底下是一条条新旧交叠的伤疤——左肩有一道横贯整条锁骨的刀痕,右胸口有两个圆形的箭伤,腹部是纵横交错的疤痕,一道叠着一道。
寒风灌进来,他身上的肌肉泛着白气。
周围百姓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秦少的手指攥紧了短刀柄。
秦白的嘴巴张了张,没发出声。
老张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徐达弯腰把整套甲胄捡起来,走了两步,“哗啦”一声扔到老五脚前。
铁甲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,碎雪溅了老五半条裤腿。
“穿上吧。”
老五愣住了。
“公平一点。”
徐达说完这句话,把腰间的佩刀解了下来。不是那把战场上用的长柄大刀——就是普通的军制佩刀,刀鞘上磕碰的痕迹比花纹还密。
他把佩刀攥在手里,另一只手自然垂着。
赤膊、单刀、满身伤疤。
“你不是觉得钝刀困人吗?”
这话不是对老五说的。
但老张听到了。他歪着脑袋看向徐达,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。
孙冉明白了。
徐达刚才在远处就到了。
他听见了老五对老张说的那番话——扔掉钝刀,你会更强。
他也听见了老张的回答——不换。
所以他脱了甲。
盔甲是徐达的“利刀”——穿上甲,他比任何人都难被杀死;脱了甲,他就是个血肉之躯,跟老张一样。
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回答那个问题。
困住人的从来不是刀。
老五低头看着脚前那堆铁甲,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回。
嚣张没了。
轻慢没了。
剩下的东西很复杂。
他抬起头,看着徐达裸露的上身。那些伤疤在冬日的光线下一览无余,有些已经泛白,有些还带着暗红的底色。
“魏国公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徐达的语气平平淡淡的,跟聊天似的。
“你嫌人家刀钝,那我给你加层甲,咱们打一场。你穿甲,我不穿。看看到底是家伙事儿重要,还是人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