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安静下来。
禁军的枪尖对着外围的黑衣人和打手,没人敢动。老高的拳头还举着,僵在半空,不上不下。
徐达打量了老五几息。
他见过太多用刀的人。沙场上的,江湖里的,朝堂上的。一个人的刀法练到什么程度,站在那里就能看出个七八成。
老五的站姿松弛,但两脚的间距恰好是半步,前虚后实,重心压在后腿上。握刀的手没有多余的力道,刀刃贴臂,随时能出。
是个练家子。
不是那种花拳绣腿的练家子。
徐达回头看了老张一眼。
“退后。”
老张想说什么,孙冉从墙根那边使了个劲。
“过来。”
老张犹豫了一下,一瘸一拐地退到孙冉身边。钝刀还举着没放下。
“放心。”孙冉压低声音,“这位爷动手,你在前面反倒碍事。”
老张嘴里嘟囔了一句,把刀收了回去。
徐达站到了老五对面。
战马被亲兵牵走,周围的禁军自觉让出一片空地。
老五没退。
他的窄刃长刀横在身侧,脚步纹丝未动。
他认识徐达。
准确地说,大明朝没有用刀的人不认识徐达。
北伐的时候,徐达马上用的是长柄大刀,一柄刀从大都砍到和林,砍得北元残军闻风丧胆。马下的功夫更不用提——当年攻克集庆时,他单人闯过三道防线,身上中了两箭一刀还砍了对面守将的脑袋。
这种人站在面前,压力不是一般的大。
但老五没退。
他在梅庄混了十二年,从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逃荒小子爬到如今的位置,靠的就是不退。
退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
“魏国公大驾光临。”老五的声音平稳。
徐达没搭理他这句话。
他伸手解甲。
动作很慢,一片一片地卸。先是护肩,再是胸甲,然后是护臂。铁甲落在青石板上,叮叮当当响了一串。
老五盯着他,眉头皱了起来。
甲卸完了。
徐达里面穿着一件灰布单衣,布料洗得发白,领口磨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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