胯旋动,卸力化劲!
看他那副有些狼狈的样子,卢川觉得到自己出手的时机了,刚打算过去帮助,却是身体一顿,满脸惊愕。
只见江陵顺着马匹的颠簸起伏调整呼吸,马匹每挣扎一次,他便以柔劲卸去三分,以刚劲锁住七分!
尘土飞扬,碎石飞溅。
江陵的虎口已被缰绳勒出血痕,双臂酸麻欲裂,但他眼神却愈发沉静。
但没过多久,冲势就被彻底耗干。
马匹前蹄重重踏地,发出一声疲惫的响鼻,缓缓停住。
江陵松口气,放开缰绳,双腿微微发软。
垂下眼帘,将染血的手掌在衣摆上擦了擦。
好险。
卢川满脸骇然,这小子居然以自身劲道,生生压制住了马的发狂?
张昭率先赶来,看他无恙,才赞叹一句,
“刚柔并济,借力打力,小兄弟,看得出来你没什么控马的经验,但这应变能力却是不凡。”
周围一些经验老道的镖师与趟子手也是点头。没想到,这个看似生疏的新人,竟能以如此霸道又精妙的方式降服烈马。
“受伤没?”陆言蹊走了过来,问道。
江陵摇摇头,“我无碍。”
卢川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。
他原以为江陵必会狼狈坠马,却不想对方竟以武道根基硬撼马性,反倒成了全队的焦点。
江陵目光此时越过众人,精准地落在卢川身上。
方才那声惊马的脆响,绝非无意。
他见卢川袖口微卷,那柄熟牛皮马鞭正随意地搭在鞍桥上,鞭梢还沾着一点新鲜的黄土。
见江陵望来,卢川自知演示不过去,立刻翻身下马,快步上前,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歉意,连连摆手,
“小兄弟,对不住对不住!方才道旁草丛里窜出条花皮蜥蜴,老子手痒想抽死它,没成想鞭梢走偏,惊了兄弟的坐骑。实在抱歉,改日请你喝酒赔罪!”
他语气诚恳,姿态放得极低,仿佛真是粗心大意。
江陵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意。
蜥蜴?作为老镖头,他能不知道这一鞭子下去就会惊马,这借口拙劣得连趟子手都骗不过。
陆言蹊自然也看得出来,她皱眉就要斥责卢川,却被江陵眼神制止,对卢川说道,“既然如此,还请卢镖头以后尽量注意,不要再惹出什么乱子。”
卢川笑着答应,“那是自然,那是自然。”
江陵拍拍马背,继续向前行去。
陆言蹊跟上他,低声问到,“你为什么要忍这口气?”
“卢川是镖局指派的带队镖头,手握路线调度、人员分派与遇险决断之权。
此刻若当众撕破脸,容易动摇军心,之后还有危险,过早内耗等于自寻死路。”
江陵淡淡解释。
至于此人为何下手阴自己,恐怕就是因为陆言蹊。
这人手段阴损,后续扎营、探路、分粮、轮值,说不定还会借“镖局规矩”之名行刁难之实。
他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行囊侧袋,毒芹瓶与盐梅浆的轮廓隔着粗布传来微凉的触感。
既然看清了对手的性子,剩下的,便是见招拆招、步步为营。
陆言蹊赞同他的说法,并且对他又多了几分赞赏。
这江陵不仅悟性不凡,而且头脑清晰,懂得审时度势,的确是可造之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