媛咽下口中最后一口肉脯,神色认真起来:“走镖的路凶险,你万事当心。若遇着不对劲,保命要紧,家里不指望你挣多少银子,只盼你平安回来。”
江成也连连点头,“哥,你可千万不能出事!”
看着自己这个大儿子,张媛眼里都是欣慰。
这段时间,因为江陵的缘故,家里的状况好了很多,不仅每天都有肉吃,新衣服甚至都买了好几套。
如今,甚至都有银钱供江成上学了。
草草吃过晚膳过后,收了粗瓷碗筷。
江陵将打包好的行囊仔细检查了一遍,才对二人说到:“娘,你们今日去看了,这县城里的学堂是什么情况?”
张媛仔细斟酌了下,才说到,“咱们绥安县的学堂,分三六九等,门槛也一级比一级高。”
她掰着手指,语速平缓,“头一等是县学,那是官府正途。
只收过了县试、府试的童生,或是有廪生作保的世家子弟。
第二等是私塾与书院。
例如城西的‘崇文书院’便是乡绅合办,专收官宦富商子弟,束脩一年十两起步,外加书册费、考课费、膳银,一年少说十五两。
里头分三阶:六至九岁入蒙学,十至十四岁入经学,读四书五经,学作诗赋、对仗;十五以上入举业,专攻八股策论,备战科考。
第三等是义学,设在城隍庙旁,但只教识字算数。
先生多是落第老秀才,里头是贩夫走卒、佃户人家的孩子,念到十二三岁就回家帮工,指望着考功名,不切实际。”
江陵沉吟片刻,指尖轻轻叩击桌面:“有没有什么折中之选?最好是不看出身,只凭文章与心性收人的地方。”
张媛思索片刻,眼睛一亮:“倒有一处。
城北的‘明经书院’,听说原本是前朝一位致仕御史捐资所建,现在由县里几位清流出面主持,山长是位老举人,治学极严。
它不看出身,只考根骨与品行。
里头蒙童、经生混编,但分斋授课,十岁入经学正合适。历年也有寒门子弟考中秀才的,虽不多,但路子比较正。”
江陵微微颔首,“听起来确实不错。”
张媛看向小儿子,又看向江陵,神色颇有些为难:“只是一年便要四两束脩……”
“钱的事不用担心。”
江陵轻笑,回自己房间,从床底的盒子里直接数出六两银子,拿起来放到桌上,“这都是我近日在武馆打杂所得,往后再走走镖之类的,银钱不会再是大问题。小成读书要紧,若真能读出来,日后不必再走江湖险路,咱们家也算有了根基。”
江成面露喜悦:“哥,你都说过我天赋好,往后我一定会考个功名回来,给你和娘争口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