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云府二小姐上前。"
云月没有动。
她站在原地,浑身像筛糠一样抖着。两个婆子一左一右地搀着她,可她的腿已经软了,搀都搀不住。
"云月。"云长风叫了她的名字。
他的声音里什么多余的感情都没有。不是刻意压制的冷漠——是被某种更深的东西——恐惧也好,预感也好——压平了所有起伏之后,剩下的那种空洞。
云月抬起头。
她看了云长风一眼。
那一眼里什么都有。有恐惧,有哀求,有绝望,有一丝几乎看不到的、微弱到随时会熄灭的希望。
她在希望那碗水里的血会融合。
她在希望自己真的是云长风的女儿。
她在希望陆氏这些年对她说的那些话——那些含糊的、躲闪的、支支吾吾的话——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。
可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。
她一直都知道。
婆子架着她走到长桌前面。许院判取了一枚新的银针,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冰凉的,凉得像从井水里捞出来的石头。手指僵硬着,掰都掰不开。
许院判用力掰开了她的食指。
针尖刺入指腹。
她没有喊疼。她甚至没有任何反应——不是勇敢,是已经麻木了。一个即将被宣判的人不会在意针刺的疼痛。
一滴血涌出来。
比云长风的那滴颜色更浅一些。鲜红色的,还带着体温。
它在指尖悬挂了一瞬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住了。整个正厅、游廊、院子里,几十号人,同时屏住了呼吸。安静得能听到屋檐上一滴残雨掉落的声音。
血滴坠入碗中。
落在水面上。
泛起一圈极细极细的涟漪。
涟漪向四周扩散开去,碰到碗壁,折回来,再碰,再折回来。水面上漂浮着两团红色。一团大一些,散得开一些——那是云长风的,已经在水里待了一会儿了。一团小一些,还是一颗紧凑的红点——那是云月的,刚刚落进去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只碗上。
三步之外,站着云落。
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不是刻意的平静,是一种历经了太长时间的等待之后,人心里所有的起伏都被磨平了的状态。
她在等。
等了二十年的那个答案。
碗里的水微微晃动着。
两团血,一大一小,在清澈的水中缓缓漂浮。
时间过得极慢。
慢到每一息都像被人用刀切开了,一层一层地剥给你看里面的纹理。
碗里的两团血在水中漂着。
云长风的那团已经散开了不少,边缘化成淡粉色的丝缕,像被风吹散的烟。云月的那团还凝聚着,鲜红的一小颗,悬在水的中层,不沉不浮。
许院判蹲在长桌旁边,眯着眼睛看着碗里的动静。他的山羊胡尖上沾了一滴水——不知道什么时候溅上去的——在日光下亮晶晶的。
两团血之间的距离大约有一寸。
如果是父女的血,这个距离会在半盏茶的工夫内消失。血液会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,慢慢靠近、接触、然后融合成一团。那个过程很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