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十四个字。
没有称呼,没有敬语,没有寒暄——连一个"你"字都没有。像吩咐一个下人。
云月把纸条翻过来看了看。背面是空的。
她把纸条攥在手里。
攥了一会儿,纸被手心的汗洇湿了,字迹化开一点,墨色晕在指尖上,黑黢黢的。
她没有生气。
或者说她的气已经没有余地往容朝阳身上分了。恨也分不出来——她的恨全在云落身上,别的人都排不上号。容朝阳拿她当工具也好,当棋子也好,当什么都好。只要他能帮她做成这件事。
做成什么?
信里写的那几行字很简单。她没有用花巧的措辞,不绕弯子——她也不会绕弯子。
"容公子,我知道云落的软肋。她在乎的人不多,但有一个人她一定护。忠叔。忠叔老了,腿脚不便,每日傍晚从前院回后院走的那条游廊,只有他一个人。我可以让人解决掉游廊拐角处的那盏灯笼。余下的事,你来安排。"
就这些。
她没有写具体要做什么。没有说"杀",也没有说"伤"。她只提供了一个漏洞——忠叔每晚必经的那条游廊,那个拐角处的灯笼。
剩下的让容朝阳去想。
她知道容朝阳比她聪明。也比她狠。
她只需要做一扇被推开的门。推开之后,进来的是什么,她管不了,也不想管。
——
容朝阳收到那封信的时候,正在书房里站着。
不是坐着,是站着。
他最近不太坐得住。安怀比被判斩之后,他在京中的几条重要人脉断得七零八落。铺子的银根吃紧,有两笔该入账的款项被人截了,催了几回没催回来——从前有安怀比帮他盯着,现在安怀比不在了,那些跟他做生意的人也变了脸,拖的拖,赖的赖,竟然还有人递话过来说要重新谈分成。
重新谈?
谈什么?
安怀比死了,不等于容家的根基没了。他容朝阳在京城里还有别的路子,有些路子安怀比都不知道。可那些路子现在也不稳了——岚贵妃倒了台,被幽禁在冷宫里,安氏的势力像被踢翻的蚁穴,散了一地。从前靠着这棵大树乘凉的人,一个个都缩了脑袋,生怕跟安家扯上关系。
墙倒众人推。
他站在书房的窗前,看着院子里的那棵石榴树。石榴树冬天不好看,叶子落尽了,枝干黑沉沉的,像烧焦了似的。
小厮把那封信送进来的时候,他正在想一件事——一件跟云落有关的事。
他拆了信。
读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