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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2章 折寿天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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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内线传来密报,晋王昨夜子时前后,曾于王府密室中吐血昏厥,至今未醒。王府对外宣称是急怒攻心,旧疾复发,但据内线观察,晋王昏厥前,并无任何征兆,且其面色灰败,不似急症,倒像是……像是突然被抽干了精气神。太子那边倒是暂时平静,但东厂番子在京畿一带的调动异常频繁,似乎在搜寻什么重要人物或物件。”

    晋王突然昏厥?沈清猗立刻联想到地宫中那三名南疆巫师。莫非晋王与那“人瘟”本源,或者与那邪恶的祭祀,也有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?他的昏厥,是否与地宫中的变故,或者与朱常瀛的“窃天时”有关?

    线索越来越多,也越来越扑朔迷离,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,将所有人都卷了进去。朱常瀛生死未卜,却似乎以某种方式,搅动了整个京城的局势,甚至牵动了天象。

    “报——!” 帐外传来一声急促的低呼。一名浑身湿透、面带惊色的汉子冲了进来,正是之前派去下游探查的探子之一。“王先生,雷爷,下游……下游十里处的回水湾,发现一人伏于岸边礁石,昏迷不醒,看衣着……疑似,疑似三殿下!”

    “什么?!” 帐内众人霍然起身。

    “立刻带路!不,备马!不,准备担架,多带人手,带上大夫和伤药!” 王谨语速极快地下令,雷刚已如旋风般冲出帐外安排。

    沈清猗只觉得心脏狂跳,几乎要跃出胸腔。她强迫自己冷静,对苏挽月道:“苏姨,你损耗过度,留下照看陆擎。林叔叔,您也留下。王先生,我与您同去!”

    苏挽月想说什么,但看到沈清猗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,以及她紧握的、微微颤抖的双手,终是点了点头。“小心。若有不对,立刻退回。”

    林慕贤将一瓶保命丹药塞入沈清猗手中:“清猗,千万当心。”

    沈清猗点头,跟着王谨冲出帐外。营地中已备好几匹快马和一辆简易马车。沈清猗不会骑马,与王谨同乘马车,雷刚带着数名好手骑马护卫,一行人沿着河谷,向下游疾驰而去。

    晨雾未散,河谷中湿气很重。马车颠簸,沈清猗的心也随着颠簸起伏不定。朱常瀛还活着吗?他伤得怎样?那“时”字究竟是何意?昨夜的天象异变,晋王的突然昏厥,钦天监的急报……这一切,是否都与他有关?

    约莫两刻钟后,马车停下。前方是一处水势相对平缓的回水湾,岸边怪石嶙峋。几名先到的汉子正围在一块巨大的礁石旁,礁石上,伏着一个身影,锦衣破损,沾满泥污和血迹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沈清猗跳下马车,脚步踉跄地冲了过去。王谨和雷刚紧随其后,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
    礁石上的人,正是朱常瀛。

    他面朝下伏着,浑身湿透,长发散乱,遮住了面容。身上多处伤口,最显眼的是后背一道长长的刀伤,深可见骨,皮肉翻卷,被河水浸泡得发白。左臂不自然地扭曲,似是骨折。但最令人心惊的,不是这些外伤,而是他的脸色和气息。

    两名汉子小心地将朱常瀛翻转过来。映入沈清猗眼帘的,是一张苍白如纸、毫无血色的脸。嘴唇干裂发紫,眼窝深陷,眉头紧紧蹙着,仿佛在承受极大的痛苦。但让沈清猗和王谨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,是朱常瀛的头发——他原本乌黑浓密的鬓角处,竟赫然出现了数缕刺眼的灰白!不是沾染的污渍,而是真正失去了光泽、如同老人般的灰白头发!

    “殿下!” 王谨声音发颤,上前探他鼻息,极其微弱,但尚有温度。又搭他脉搏,脉象微弱紊乱,时有时无,仿佛风中的残烛。

    “快!小心抬上担架!回营地!” 雷刚吼道,声音带着压抑的惊怒。

    众人手忙脚乱地将朱常瀛小心抬上担架,用厚厚的毛皮裹好。沈清猗一直紧紧跟在旁边,目光死死锁在朱常瀛脸上,尤其是那几缕刺眼的灰发。她想起苏挽月说的“心头精血”,想起父亲批注中语焉不详的“代价”,想起钦天监监正说的“心血耗尽”,想起晋王莫名其妙的昏厥……

    难道,朱常瀛动用了某种禁忌之术,强行改变了什么,或者窥探了什么,付出了……折寿的代价?

    “折寿天厌……” 一个冰冷的词,浮现在沈清猗脑海。是了,强行“窃天时”,逆转或干扰天命运行,岂能没有代价?轻则折损寿元,重则遭天谴厌弃,诸事不顺,横死暴卒!朱常瀛这骤然出现的灰发,虚弱到极点的生机,岂不正是“折寿”之兆?那晋王的突然昏厥,是否也是某种反噬?而昨夜西山的赤色云霞、风雷之声,是否就是“天厌”的显化?

    回到营地,朱常瀛被立刻送入医帐旁专设的静室。老军医和林慕贤一同诊治,苏挽月也暂时放下陆擎,过来查看。一番检查下来,三人脸色都异常沉重。

    “外伤虽重,但多是皮肉筋骨之伤,细心调养,假以时日,可以恢复。” 老军医先开口,但眉头紧锁,“棘手的是内伤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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