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在争执什么。隐隐有“查验”、“手续”、“税银”之类的词语飘过来。
是东厂的人!他们在查太子的粮船?沈清猗屏住呼吸,悄悄观察。魏忠贤果然也在打这批军粮的主意,想从中作梗,给太子添堵?还是另有所图?
那工头似乎不服,与东厂头目争执起来,引得更多搬运工和码头管事围拢过来。场面一时有些混乱。东厂番子们按着刀柄,脸色不善。
就在此时,异变陡生!
只见下游方向,芦苇丛中忽然无声无息地射出十几支火箭,带着凄厉的呼啸声,精准地落在中间那艘最大的粮船上!那船装载的似乎正是最干燥的粮食,油布和麻袋遇火即燃,加上河风一吹,火势“轰”地一下窜起老高,迅速吞噬了小半艘船!
“走水了!走水了!” 码头上顿时大乱,苦力们惊呼着四散奔逃,管事和工头也傻了眼。那东厂头目也吓了一跳,随即脸色铁青,厉声喝道:“有刺客!给我追!”
然而,火箭是从对岸芦苇丛中射出的,距离颇远,等东厂番子们反应过来,冲下码头,点燃的粮船火势已大,浓烟滚滚,将那片河面映得通红。对岸芦苇茂密,哪里还有人影?
混乱中,另外两艘粮船的管事和船工也慌了神,有的忙着救火,有的急着将船驶离,有的则跳下水逃命。东厂的人一部分去追“刺客”(显然追不到),一部分试图控制现场,却与救火和逃命的船工、苦力们冲撞在一起,场面更加混乱不堪。
沈清猗一行人已行至桥中,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停下脚步。四名护卫立刻手按刀柄,将沈清猗、林慕贤和陆擎的担架护在中间,警惕地观察着对岸的混乱。
“是影七他们?” 一名护卫低声道。
另一人微微摇头:“不像。影统领擅长暗杀刺探,这般明目张胆纵火,非其风格。倒像是……故意挑事,嫁祸于人。”
嫁祸?沈清猗心中凛然。不是影七,也不是太子自己烧自己的粮船,那会是谁?魏忠贤?他派人烧太子的粮船,然后嫁祸给谁?晋王?还是……另有其人?
“走,快过桥,离开这是非之地!” 林慕贤当机立断。粮船被烧,无论是谁干的,都非同小可,很快就会引来大队官兵。他们带着昏迷的陆擎,绝不能在此地久留。
众人加快速度,迅速通过木桥,避开混乱的码头,沿着河边小路,快速远离。身后,粮船的火势越来越大,映红了半边天,浓烟滚滚,哭喊声、怒骂声、救火声混杂一片,远远传来。
沈清猗回头望去,那冲天的火光和浓烟,如同不祥的预兆,在她心头蒙上一层阴影。这绝不是意外,而是一次精心策划的袭击。纵火者目标明确,就是那艘满载军粮的大船,时机也选得极好,正值东厂查扣,混乱之际。这把火,不仅烧掉了太子的军粮,更是在太子和魏忠贤之间,又狠狠地浇上了一瓢滚油!
是谁干的?晋王的人?不像,晋王此刻的重心是“地火”,没必要节外生枝,用如此激烈的方式同时得罪太子和魏忠贤。难道是太子自导自演,嫁祸魏忠贤?似乎也说不过去,军粮被烧,损失的是太子自己的实力,且手段过于粗暴,易留把柄。
那么,只剩下一种可能——第三方势力!一股隐藏在暗处,意图搅浑水,挑起太子、魏忠贤乃至晋王三方更大冲突的势力!
会是谁?沈清猗脑海中闪过陈实甫那张阴鸷的脸,闪过《瘟神散典》上那触目惊心的“人瘟”记载,闪过父亲笔记中提到的“前朝‘遗王’余孽”……一股寒意,从心底升起。如果真是那股势力在背后推波助澜,他们的目的,恐怕不仅仅是争夺皇位那么简单!制造混乱,引发动荡,甚至……散播瘟疫?
她不敢再想下去。这潭水,比她想象的还要深,还要浑。
一行人不敢停留,快马加鞭,终于在日落前,赶到了落霞峰下的温泉山庄。山庄果然隐蔽,位于群山环抱的一处谷地,只有一条狭窄的山道相通,易守难攻。庄内屋舍不多,但颇为雅致,引温泉入室,雾气氤氲,温暖如春。
庄内早有仆役等候,将众人迎入。林慕贤立刻指挥人将陆擎安置在早已准备好的、引了温泉的静室中,亲自为他施针用药。沈清猗守在一旁,看着陆擎依旧苍白的面容,心中忧虑稍减,至少这里环境适宜,有林神医在侧,希望能多争取一些时间。
她疲惫地在陆擎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脑海中却依然回响着白日里那冲天的火光和混乱。火烧粮船,嫁祸栽赃,挑动三方争斗……这仅仅是开始吗?接下来,还会发生什么?
与此同时,西山深处,断魂崖附近。
张玄素和钟离带着二十余名好手,在险峻的山林中已经穿行了大半日。根据沈清猗提供的地图线索和张玄素的星象堪舆,他们已将范围缩小到了断魂崖东北方一片方圆不足十里的区域。这里山势更加陡峭,怪石嶙峋,老树盘根错节,几乎不见人迹。
“道长,是这里吗?” 钟离压低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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