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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3章 先帝遮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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亦有不少支持者。更重要的是,” 鬼面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,“那位与皇太孙私通的女子,在事情即将败露之际,被诊出……已怀有身孕。”

    沈清猗倒吸一口凉气,身体晃了晃,几乎站立不稳。陆擎……私生子……皇太孙与宫中修行者的私生子!难道……

    “此事,更是雪上加霜。” 鬼面缓缓道,“皇室血脉,岂能流落在外,而且还是如此不堪的来历。太祖皇帝盛怒之下,却又投鼠忌器。一方面,他无法容忍这个孽种的存在,那是对皇室、对礼法最大的亵渎。另一方面,他又不能公开处置皇太孙和那女子,否则皇室丑闻将天下皆知,动摇国本。更重要的是,那女子家族对皇家有恩,若处理不当,恐寒了功臣之心。”

    “于是,太祖皇帝做出了一个决定。” 鬼面的声音冰冷如铁,“一个既能掩盖丑闻,又能保住皇室颜面,同时绝了后患的决定。”

    房间内死一般寂静,只有灯花爆裂的细微声响。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等待着那残酷的真相。

    “他秘密赐死了那位带发修行的女子。” 鬼面一字一句,如同冰锥凿在众人心头,“对外宣称其急病暴毙。至于她腹中的孩子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似乎瞥了一眼床上无知无觉的陆擎,那目光复杂难明,有讥讽,有怜悯,或许还有一丝极其淡薄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……怅然?

    “太祖本欲将那胎儿一并处死,以绝后患。但当时侍奉在侧的一位老宦官,于心不忍,冒死进言。他说,稚子何辜?且那女子家族毕竟对皇家有恩,若赶尽杀绝,恐伤天和,亦有损陛下仁德之名。不若寻一可靠人家,暗中将孩子送出宫去,从此隐姓埋名,与皇家再无瓜葛。如此,既可全陛下仁德之名,又可避免血脉流落在外可能引发的后患。”

    “那位老宦官……” 沈清猗声音干涩,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,“是冯保?”

    “聪明。” 鬼面似乎赞许地看了她一眼,但面具遮挡,看不清表情,“正是冯保。冯保当时是宫中老人,深得太祖信任,且与那女子家族有些渊源。他主动请缨,愿意处理此事。太祖皇帝权衡再三,最终同意了冯保的请求。但太祖提出了一个条件——这个孩子,绝不能知道自己的身世,也绝不能与皇室再有任何瓜葛。冯保必须找一个绝对可靠、永远不会泄密的人家,将孩子送走,并且,要让这孩子‘彻底消失’。”

    “于是,冯保找到了当时在锦衣卫任职、为人忠厚且家中新丧幼子、急需一个孩子来安慰妻子的锦衣卫百户,陆文昭。” 鬼面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,却如同重锤,一下下敲在沈清猗的心上,“陆文昭当时因卷入一桩不大不小的案子,正被上官刁难,前途堪忧。冯保找到他,承诺帮他摆平麻烦,并保他日后官运亨通,条件是,他必须收养这个孩子,视如己出,并且永远保守这个秘密,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孩子的真实来历。陆文昭答应了。于是,那个本该是皇室金枝玉叶、却又带着原罪出生的孩子,就这样成了锦衣卫百户陆文昭的‘遗腹子’,取名——陆擎。”

    真相,如同最锋利的刀子,剖开了五十年的岁月尘封,露出了里面鲜血淋漓、不堪入目的内核。陆擎,这个骄傲、正直、一心想要查明父亲死亡真相、为父报仇的锦衣卫百户,竟然是五十年前一桩皇室丑闻的产物,是皇太孙与宫中修行者私通生下的私生子!他的出生,伴随着生母的死亡,伴随着皇家的遮掩和抛弃。他的存在本身,就是一个被精心掩藏起来的、不能被提及的“错误”!

    难怪韩烈的血书中会说“陆擎身世……亦有蹊跷”、“疑陆擎生母……非寻常妇人……或与当年……宫中一桩隐秘……有关”。难怪太子会说,需要她和陆擎“结合后”的“至亲之血”。因为陆擎身上,流淌着皇太孙,也就是太祖皇帝嫡系的血脉!虽然这血脉来得不光彩,但确确实实是皇室正统!而沈清猗,身为“地火罗刹”的后人,或许她的血脉中,蕴含着某种与前朝秘宝、与“地火灵物”感应的特质。两人结合,他们的后代,或者他们结合时产生的某种“引子”,才能真正开启“地火”深处的秘密,找到太祖留下的、真正的血诏和传国玉玺!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……原来如此……” 林慕贤喃喃自语,老脸上满是震惊和悲悯。他看着床上痴傻的陆擎,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这个他看着长大的青年,竟然背负着如此沉重而隐秘的身世。他的骄傲,他的坚持,他查案时的执着,他看向沈清猗时眼中纯粹的光……这一切,在如此丑陋的真相面前,显得如此脆弱,又如此……令人心碎。

    徐渭和二虎也惊呆了,他们万万没想到,自己追随的陆大人,竟然有如此离奇的身世。私生子……皇室丑闻……这简直比话本传奇还要荒诞,却又如此真实,真实得令人窒息。

    沈清猗只觉得浑身冰冷,手脚麻木。她看着陆擎那张呆滞茫然的脸,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怜惜和刺痛。擎哥哥……他做错了什么?他什么都不知道,却要承受如此残酷的命运。生来便被抛弃,被利用,如今更是被炼制成“魂引”,变成这副痴傻的模样,甚至还要被当作开启秘密的“引子”……

    “先帝……太祖皇帝,为了遮丑,为了皇室颜面,就如此轻易地决定了一个无辜女子的生死,和一个尚未出世孩子的命运……” 沈清猗的声音颤抖着,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悲凉。

    “无辜?” 鬼面冷笑一声,“那女子与皇太孙私通,本就是犯了淫戒,玷污佛门清净,论罪当诛。至于那孩子,若非冯保心软,太祖皇帝又岂会容他活在世上?能让他隐姓埋名,安稳度过一生,已是皇恩浩荡。要怪,只能怪他那不守礼法的父母,怪他那不该有的血脉。”

    沈清猗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的理智。她知道,在鬼面,在太子,在晋王,甚至在那位已经作古的太祖皇帝眼中,陆擎和他生母的存在,只是需要被抹去的“污点”。他们不会在乎他们的感受,不会在乎他们的命运。他们只是棋子,是工具,是达成目的可以随意牺牲的代价。

    “那后来呢?” 沈清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追问关键,“皇太孙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吗?冯保为何要将此事记录下来,甚至留下血书?”

    “皇太孙?” 鬼面的声音充满了讥诮,“他或许知道,或许不知道。但无论如何,他自身都难保了。与修行者私通的丑闻,虽然被太祖强行压下,但已动摇了他在太祖心中的地位,也给了他的政敌,也就是后来的太宗皇帝(先帝),绝佳的把柄。不久之后,太祖驾崩,留下那份真伪难辨的遗诏。紧接着,皇太孙‘暴毙’,太宗皇帝登基。这其中的关窍,冯保的血书里想必提过。皇太孙究竟是‘暴毙’,还是被‘暴毙’,谁又说得清呢?至于冯保为何留下血书……”

    鬼面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措辞:“冯保此人,虽为宦官,却并非全然无情。他对那无辜枉死的女子心存愧疚,对那被送走的孩子,也有一丝怜悯。更重要的是,他深知太宗皇帝(先帝)得位不正,担心有朝一日真相大白,自己这个知情人会被灭口。所以,他留下了血书,记录了这桩丑闻和皇太孙之死的部分真相,并将血书与他掌握的关于真正遗诏、传国玉玺的线索,一同藏匿。他或许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,也或许是……想为那个被他亲手送走的孩子,留下一点可能翻盘的希望?谁知道呢。总之,他留下的东西,如今成了各方争夺的焦点。”

    沈清猗只觉得遍体生寒。五十年前的夺嫡之争,竟然如此肮脏血腥。皇太孙因丑闻失宠,最终“暴毙”,太宗皇帝(先帝)登基。而那位被送走、隐姓埋名的私生子陆擎,却在五十年后,因为身负皇室血脉,再次被卷入这场旋涡,成为各方争夺遗诏、玉玺的关键“钥匙”。

    “那么,晋王殿下……” 沈清猗直视着鬼面,“他想要什么?他既然知道陆擎的身世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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