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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1章 五十年丑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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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虽然沈清猗并未展示,但陈实甫或许从她的反应中猜到了什么)报告给了太子?

    她强作镇定,微微屈膝:“不知殿下召见,所为何事?清猗所知有限,只怕有负殿下垂询。”

    “沈小姐不必过谦。” 李詹事笑容不变,眼神却更加深邃,“有些旧事,或许沈小姐自己都未必清楚。殿下也是刚刚得知一些……有趣的陈年秘闻,觉得有必要让沈小姐知晓。毕竟,此事关乎陆公子安危,也关乎……沈小姐自身的命运。请吧。”

    他侧身让开门口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姿态恭敬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他身后,两名面无表情、气息沉稳的侍卫已经悄无声息地挡住了去路。

    沈清猗知道,这一趟非去不可。她看了一眼床上痴傻的陆擎,又看了看满脸担忧的林慕贤、徐渭和二虎,深吸一口气,对林慕贤道:“林先生,劳烦您照看擎哥哥。我去去就回。”

    “沈小姐……” 林慕贤欲言又止,眼中是浓浓的忧虑。

    沈清猗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,又对徐渭和二虎微微点头,示意他们稍安勿躁。然后,她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鬓发和衣裙,挺直脊背,迈步向门口走去。姿态从容,仿佛不是去面对深不可测的太子,而是去赴一场寻常的宴请。

    李詹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,随即恢复如常,侧身引路。陈实甫则默默跟在他们身后,如同一个没有存在感的影子。

    书房。依旧灯火通明,檀香袅袅。太子朱佑樘坐在书案后,脸色在跳跃的烛光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。他面前的书案上,摊开放着几份陈旧发黄的卷宗,还有几件用锦布包裹的零碎物品。看到沈清猗进来,他抬了抬手,示意她免礼,目光却如实质般落在她脸上,似乎想从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中看出些什么。

    “沈小姐,深夜请你前来,是有几件旧物,想请你辨认一下。” 朱佑樘开门见山,语气平淡,却带着无形的压力。他示意李詹事将书案上的一件东西拿起,递到沈清猗面前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不大的、有些陈旧的紫檀木盒,雕工精美,但边角有磨损的痕迹。盒盖打开着,里面铺着明黄色的丝绸,丝绸上,静静躺着一枚玉簪。玉簪通体碧绿,水头极好,簪头雕成一只栩栩如生的衔珠凤凰,凤眼处镶嵌着两点细小的红宝石,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。

    沈清猗的目光一接触到那玉簪,身体便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,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。这玉簪……她太熟悉了!这是母亲苏慧娘生前最心爱的一支簪子,是外祖母留给母亲的嫁妆之一,母亲只有在最重要的场合才会佩戴。她小时候,常常依偎在母亲怀里,看着母亲对镜梳妆,将这枚玉簪小心翼翼地插入发髻。母亲说过,这簪子,将来要传给她……

    “认得此物?” 朱佑樘的声音将她从震惊和回忆中拉回。

    沈清猗艰难地点了点头,声音干涩:“是……是家母的遗物。这枚衔珠凤簪,是外祖母留给母亲的。”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 朱佑樘点点头,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满意。他又示意李詹事拿起另一件东西。这次,是一个巴掌大小的、扁平的青铜盒子,样式古朴,表面布满铜绿,似乎年代久远。盒子上没有任何装饰,只有正面有一个小小的、莲花形状的凹陷。

    “这个,你可见过?” 朱佑樘问。

    沈清猗仔细看了看,茫然摇头:“未曾见过。此物……似乎并非家母之物。”

    朱佑樘不置可否,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那莲花凹陷:“这枚玉簪,还有这个青铜盒,是昨日从沈家被抄没的库房中清点出来的。库房登记册上记载,这两样东西,是连同你母亲的一些旧首饰,一起封存在一个梨木螺钿首饰盒中的。”

    梨木螺钿首饰盒!沈清猗心头一震,果然!母亲的首饰盒,真的被抄没了!而且落在了太子手中!

    “那首饰盒现在何处?” 沈清猗忍不住问。

    朱佑樘看了她一眼,缓缓道:“那首饰盒……是空的。里面只有这支玉簪,和这个青铜盒子。其他的首饰,包括你母亲的一些书信、旧物,都不翼而飞。据负责查抄的官员回忆,这盒子在被发现时,就是打开的,里面只有这两样东西。”

    空的?其他东西不翼而飞?沈清猗愣住了。是父亲提前转移了?还是……另有其人拿走了?

    “沈小姐不必惊讶。” 朱佑樘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味,“这枚玉簪,或许是你母亲的遗物。但这个青铜盒子……” 他拿起那个布满铜绿的盒子,手指摩挲着那个莲花凹陷,“如果本宫没猜错,这应该是前朝内廷之物,准确说,是前朝宫中,专门用来存放……某些特殊印信或密令的机关盒。而这个莲花锁扣,需要对应的‘钥匙’才能打开。”

    前朝内廷之物?机关盒?莲花锁扣?需要“钥匙”?沈清猗的心脏猛地一缩,几乎要跳出胸膛。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荷包里的那枚白色指环。那指环内侧的复杂纹路,那“地火”二字……难道,这枚指环,就是打开这青铜盒子的“钥匙”?而青铜盒子里,就藏着父亲留下的、关于“地火”的真正线索?甚至……是那份传说中的“血诏”的一部分?

    不,不可能。血诏是太祖皇帝所留,这青铜盒子是前朝内廷式样,时间对不上。但……如果这盒子是前朝旧物,被太祖皇帝用来存放血诏呢?或者,里面存放的,是指向血诏下落的线索?

    “本宫查阅了宫中旧档,” 朱佑樘的声音将沈清猗纷乱的思绪拉回,“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。五十年前,前朝末帝暴毙,皇太孙‘病逝’,天下大乱。太祖皇帝于乱世中起兵,最终定鼎天下。但在那之前,宫中曾发生一场不大不小的火灾,烧毁了几处偏殿,包括……前朝一位不受宠的苏姓美人的寝宫。而那位苏美人,在火灾中……不知所踪。”

    苏姓美人?沈清猗猛地抬头,看向太子。母亲也姓苏!难道……

    朱佑樘迎着她的目光,缓缓点头,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残酷的、洞悉一切的光芒:“没错。你母亲苏慧娘,祖籍江南苏州,但其母族一支,在五十年前那场动乱中几乎死绝,家谱散佚,难以详查。但本宫派人细细梳理,发现你外祖母的姓氏、年纪,与那位在火灾中‘失踪’的苏美人的贴身宫女,完全吻合。而那位苏美人,在入宫前,曾是江湖上有名的奇女子,擅长机关暗器、奇门遁甲之术。更重要的是,她与当时还是皇太孙伴读的沈复沈大人,有过数面之缘,甚至……据说曾对沈大人有救命之恩。”

    沈清猗如遭五雷轰顶,呆呆地站在那里,耳边嗡嗡作响。母亲……外祖母……前朝苏美人……救命之恩……机关暗器……父亲沈复……这一切碎片,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联起来,指向一个她从未想过、也不敢去想的可怕方向。

    “那位苏美人‘失踪’后不久,” 朱佑樘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,冰冷地钻进沈清猗的耳朵,“宫中秘档记载,前朝末帝在暴毙前,曾秘密召见心腹宦官,交付了一个重要的青铜盒子,并留下口谕,命其将盒子交予……流落民间的、真正的皇位继承人。而那名宦官,在出宫后不久,也离奇暴毙。那个青铜盒子,就此下落不明。”

    他拿起那个布满铜绿的青铜盒子,放在手中掂了掂,目光幽深:“沈小姐,你说,这个从你母亲首饰盒中找到的、前朝内廷式样的青铜盒子,会不会就是当年那个装着传位密诏、或者至少是指向传国玉玺和真正遗诏线索的……盒子呢?”

    沈清猗浑身冰冷,几乎站立不稳。太子的话,如同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她的心上。母亲可能与前朝宫妃有关?外祖母是前朝宫女的女儿?父亲受过那位苏美人的恩惠?而那个青铜盒子,竟然可能是前朝末帝留下的、指向真正继承人的密盒?

    难道,父亲沈复,不仅仅是晋王的走狗,他真正的身份,是前朝余孽?是守护那个青铜盒子、守护前朝皇室秘密的遗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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