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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6章 宦官血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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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大木桶里,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二虎心中一凛。机会!那个护卫离开的时间不会太长,但足够他做点什么!他深吸一口气,装作被气味呛到,皱眉掩鼻,向另一个方向走了几步,恰好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,脚下微微一滑,看似不经意地,将袖中早就准备好的一小卷用油布紧紧包裹、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布条,弹进了旁边一个装满烂菜叶和灰土的破筐里。那布条颜色灰扑扑,混在垃圾中毫不起眼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他稳住身形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若无其事地继续“散步”,眼角余光瞥见那个内急的护卫正提着裤子匆匆跑回来。时间掐得刚刚好。

    二虎的心跳如同擂鼓,但他脸上却努力保持着平静,慢慢踱回了小院。一进房门,看到徐渭和林慕贤询问的眼神,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消息,已经送出去了。虽然只是“锁魂草,非为毒,乃为引。玉玺出,遗诏改。” 这短短十二个字,用左手以木炭写在撕下的衣襟内衬上,卷成极小的一卷,但其中蕴含的信息,足以在晋王心中投下一块巨石。接下来,就是等待,等待这潭死水,被搅动起来。

    然而,他们等待的“搅动”,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,提前到来了。

    就在傍晚时分,天色将黑未黑,李詹事忽然匆匆来到小院,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,甚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惶。与他同来的,还有两名神情冷峻、太阳穴高高鼓起、明显是高手的老者,一左一右守在院门口,目光如电,扫视着院内外。

    “沈小姐,林先生,徐壮士,” 李詹事的语气失去了往日的从容,显得有些急促,“殿下有紧急要事,需即刻见沈小姐一面,还请沈小姐随我走一趟。”

    “见我?” 沈清猗心中一惊,下意识地看向床上毫无知觉的陆擎,“李大人,不知殿下召见,所为何事?擎哥哥这里离不开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事态紧急,片刻耽搁不得!” 李詹事打断了她,语气不容置疑,“林先生和徐壮士留下照料陆公子即可。沈小姐,请吧,莫要让殿下久等。”

    他的态度异常强硬,与平日判若两人。那两名老者也隐隐上前半步,气机锁定沈清猗。徐渭脸色一变,就要上前,被林慕贤以眼神死死拦住。他们毫不怀疑,此刻若敢有异动,立刻就会血溅当场。

    沈清猗心中念头急转。太子突然要见她,而且是如此强硬的姿态,定然发生了极为重大的变故。是二虎传递消息的事发了?还是小顺子暴露了?抑或是……与那“遗诏”、“玉玺”有关?

    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惧,知道此刻反抗无益,反而可能害了陆擎。她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:“既是殿下召见,清猗自当从命。还请李大人稍候,容我整理一下仪容。”

    她走到陆擎床边,深深看了他一眼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:“擎哥哥,等我回来。” 然后,她理了理鬓发,转过身,对李詹事微微颔首:“李大人,请带路。”

    李詹事深深看了她一眼,没再多说,转身当先走出房门。那两名老者一左一后,将沈清猗夹在中间,向外走去。

    徐渭目眦欲裂,拳头捏得发白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清猗被带走。林慕贤按住他的肩膀,缓缓摇头,眼中充满了忧虑。事情,正在向着最不可预测的方向滑去。

    沈清猗被带出了竹溪小筑,上了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朴素马车。马车在暮色中疾驰,车厢密闭,她看不到外面,只能凭感觉判断方向。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,马车停下,她被带进了一处更加隐秘的宅院。这宅院不大,但守卫极其森严,五步一岗,十步一哨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而紧张的气氛。

    她被径直带到一间书房。书房内陈设古朴,点着数盏明灯,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。太子朱佑樘负手站在窗前,背对着门口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。他今日没有穿常服,而是一身玄色绣金的便袍,身形挺拔,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。

    李詹事示意沈清猗进去,自己则守在门口,并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
    书房内只剩下太子和沈清猗两人。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。

    “民女沈清猗,拜见太子殿下。” 沈清猗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依礼下拜。她能感觉到,太子的情绪极为不稳,与上次见面时那种沉稳儒雅、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度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朱佑樘缓缓转过身。他的脸色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,眼下一片青黑,显然是许久未曾安眠。但最让沈清猗心惊的,是他眼中的神情——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、愤怒、狂喜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的复杂眼神。

    他没有让沈清猗起身,而是走到书案后坐下,目光如电,紧紧盯着她,仿佛要将她看穿。

    “沈清猗,” 太子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种压抑的激动,“你父亲沈复,生前可曾对你提起过一个名叫‘冯保’的宦官?”

    冯保?沈清猗心中剧震。这个名字,她听父亲提起过!而且不止一次!父亲似乎对此人极为忌惮,又隐隐有些……关联?

    她不敢隐瞒,也不敢全盘托出,斟酌着词句,小心答道:“回殿下,民女……似乎听家父偶然提起过此名。但家父并未深谈,民女只知,此人似是……似是先帝身边的旧人?”

    朱佑樘盯着她,缓缓从书案下拿出一个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的、尺许见方的木匣。他打开木匣,里面并非什么珍奇宝物,而是一块折叠整齐、但边缘已经有些破损、颜色暗沉发黄的白色丝绢。丝绢上,布满了深褐色的、干涸的字迹,那字迹潦草、颤抖,仿佛是用尽最后力气书写而成,而且……那颜色,赫然是血迹!

    “这是冯保,冯公公的……绝笔。” 朱佑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他将丝绢展开,铺在书案上。

    沈清猗忍不住抬眼看去,只见那血书字迹虽然潦草,却力透绢背,带着一股惨烈与不甘:

    “罪奴冯保,泣血顿首,谨告皇天后土、列祖列宗:奴才侍奉先帝四十余载,本应随先帝于地下,然有惊天隐秘,如鲠在喉,不吐不快,死不瞑目!”

    开头便让沈清猗心头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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