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是猛地一震。太子的人?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是巧合,还是……
那月白锦袍的男子——李詹事,微微一笑,用折扇轻轻敲打着手心,姿态闲适,仿佛不是身处杀机四伏的荒野,而是在自家后花园赏月。“韩统领好记性。一别经年,韩统领风采依旧,只是这半夜三更,在这荒滩野地追杀朝廷钦犯,似乎……有失身份吧?”
韩烈面沉如水,心中念头飞转。太子的人突然出现在此,绝非偶然!是了,一定是陆擎劫夺军械、大闹苏州的消息传开,引起了东宫的注意!太子与晋王势同水火,这是要趁机插手,搅乱局势,甚至……是想得到陆擎?
“李大人说笑了。” 韩烈压下心中惊怒,冷冷道,“韩某奉晋王殿下之命,捉拿劫夺军械、杀伤官兵的朝廷钦犯陆擎,乃是分内之事。倒是李大人,不在东宫辅佐太子殿下,跑到这黑水河边的芦苇荡来,所为何事?莫不是,也与这钦犯有旧?”
“钦犯?” 李詹事似笑非笑,目光扫过浑身浴血、奄奄一息的陆擎,又看了看强撑伤体、挡在陆擎身前的石老根,摇了摇头,“韩统领此言差矣。陆擎是否有罪,尚未经三司会审定谳,岂可妄称钦犯?况且,本官奉太子殿下钧旨,巡查江南吏治民生,途经此地,偶闻打斗,特来查看。没想到,竟看到晋王府的黑鸦卫大统领,对一个重伤垂危之人和一个老丈痛下杀手。此事若传扬出去,恐怕对晋王殿下的清誉有损吧?”
巡查江南?偶闻打斗?鬼才信!韩烈心中冷笑,知道对方是铁了心要插手。他目光扫过李詹事身后那四名气息沉稳的护卫,又感知了一下周围隐隐绰绰的人影,心中快速评估着双方实力。自己虽强,但方才与陆擎、阿大等人交手,也消耗不小,且孤身追来,未带手下。对方有备而来,人多势众,那四名护卫看上去就不是易与之辈。硬拼,未必能讨得好,还可能彻底撕破脸皮。
“此乃晋王府之事,不劳李大人费心。” 韩烈语气转冷,“陆擎乃晋王殿下亲点名要之人,还望李大人行个方便,莫要自误。”
“哦?晋王殿下点名要的人?” 李詹事眉梢一挑,手中折扇“唰”地一声打开,轻轻摇动,仿佛在驱散夜间的湿气,“本官倒是好奇,这陆擎不过一介白身,纵然有些许武艺,又犯了何事,竟劳动晋王殿下亲自下令,出动黑鸦卫这等精锐,千里追杀,不死不休?莫非……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情,是晋王殿下不欲人知的?”
他语气平淡,但话中机锋,字字诛心。这是在暗示晋王滥用私刑,公报私仇,甚至可能有更深的图谋。
韩烈眼中杀机一闪而逝,但终究按捺下去。对方是太子近臣,代表东宫,若无确凿证据,绝不能轻易动武,否则便是给了太子发难的把柄。他强压怒火,沉声道:“李大人何必明知故问?陆擎劫夺军械,证据确凿,此乃谋逆大罪!晋王殿下奉命总督江南,缉拿要犯,乃是职责所在!李大人若执意阻拦,便是与朝廷钦犯同流合污,韩某只好如实禀报晋王殿下,请殿下上奏朝廷,问问东宫是何用意了!”
“谋逆?” 李詹事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,轻笑一声,合上折扇,指向陆擎,“韩统领看看此人,身中奇毒,经脉尽碎,五脏受损,已是将死之人。他若真是谋逆要犯,为何不押送有司,明正典刑,反而要在这荒郊野外,急不可耐地杀人灭口?韩统领,你当天下人都是瞎子吗?”
“你!” 韩烈一时语塞,脸色铁青。李詹事句句戳中要害,让他难以辩驳。他总不能说,是为了陆擎身上的“天厌”,为了给晋王续命吧?
“韩统领若无他事,本官还要带这位陆公子和老丈回去问话。太子殿下对江南近来频发的‘盗匪’劫掠军械、‘流民’冲击府衙之事,颇为关切,或许能从陆公子口中,问出些不一样的东西。” 李詹事不再看韩烈,对身后护卫挥了挥手,“来人,扶陆公子和老丈上船,小心些,莫要颠簸了伤者。”
“是!” 两名青衣护卫应声上前,就要去搀扶陆擎和石老根。
“且慢!” 韩烈一步踏出,气机勃发,拦在两人身前,阴冷的目光逼视着李詹事,“李大人,此人关系重大,韩某必须带走!否则,无法向晋王殿下交代!”
“交代?” 李詹事脸上的笑容终于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威压,他上前一步,目光平静地与韩烈对视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韩烈,本官现在是以太子少詹事的身份,奉太子钧旨,提审涉及江南重案的疑犯。你,要阻拦吗?还是说,你晋王府的黑鸦卫,已经凌驾于朝廷法度,连东宫钧旨也敢违逆了?”
气氛瞬间凝固,剑拔弩张。韩烈身后的芦苇无风自动,李詹事身旁的四名护卫手已按上剑柄,周围黑暗中,似乎有弓弦绷紧的细微声响。
韩烈脸色铁青,胸口急剧起伏。他知道,对方摆明了要以势压人,用东宫和朝廷的大义名分来压他。硬抢,未必能成,反而可能引发冲突,给太子留下把柄。可若就此退让,让太子的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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