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踩点。”
“嗯。老柴说,看那架势,最迟三天内就会有动静。”
三天。
张小小算了算,三天后是十月十八,离霜降还有五天。但如果天气继续冷下去,提前也不是不可能。
“那就从今晚开始盯。”她当机立断,“叶回,你白天休息,夜里上山。我跟你轮换。”
“不用。”叶回摇头,“我一个人就行。你白天要忙铺子,夜里再上山,身子吃不消。”
“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。”张小小坚持,“遇到什么事,至少有个照应。”
叶回看着她,最终还是点了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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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十六,夜。
天刚擦黑,张小小和叶回就换了深色的衣裳,带上柴刀、火折子、水囊、干粮,以及那柄从野猪岭挖出来的短刀。
短刀叶回带着。他说这刀是好刀,比他的猎刀锋利,带着防身。
两人从后门出了铺子,沿着后山的小路,摸黑往野猪岭方向走。
天上没有月亮,星星也被云层遮住,四下一片漆黑。叶回走在前面,脚步沉稳,仿佛能在黑暗中视物。张小小跟在他身后,深一脚浅一脚,尽量不出声。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终于到了老柴住的那个山坳。
老柴没有睡,坐在木板房门口抽旱烟。见他们来了,也不多话,站起身,领着他们往山脊上走。
到了那块突出的巨石旁,老柴指了指下面的山路:“今晚有雾,看不远。但如果有火光,这里能看见。”
张小小顺着他的手指往下看。野猪岭的山路隐没在浓雾中,什么也看不清。只有风穿过树林的呜咽声,在耳边回荡。
“柴叔,您去歇着吧,我们盯着就行。”叶回低声道。
老柴点点头,没有客气,转身下山了。
叶回在巨石后面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,铺了一层枯草,让张小小坐下。他自己则靠着一棵松树,目光盯着山下的方向。
夜风很冷,从山涧里吹上来,带着湿气和腐烂树叶的气味。张小小裹紧了衣裳,将背篓放在身前挡风。
“冷吗?”叶回问。
“还行。”张小小搓了搓手,“你冷不冷?”
“不冷。”叶回的声音很平静,“习惯了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,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猫头鹰叫声。
“叶回。”张小小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以前……夜里也这样守过吗?”
叶回沉默了片刻,道:“守过。以前打猎,有时候要等猎物,一等就是一整夜。”
“不害怕吗?”
“怕什么?”叶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,“山里除了野兽,就是人。野兽有规律可循,人……比野兽难对付。”
张小小听出了他话里的意味,没有追问。
又沉默了一会儿,叶回忽然低声道:“小小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那天……我是说如果,那天在野猪岭,我没能回来……”
“没有如果。”张小小打断他,声音比夜风还冷,“你回来了。”
叶回侧头看她。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,但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因为冷。
“好,没有如果。”他轻声道,像是在对她承诺,也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夜更深了。
山下的雾气越来越浓,浓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张小小的眼皮开始打架,但她强撑着,不敢睡。
叶回忽然动了。
他微微直起身,目光死死盯着山下的某个方向。
“怎么了?”张小小立刻清醒了。
“有光。”叶回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你听。”
张小小屏住呼吸,竖起耳朵。
起初什么也听不见,只有风声。但渐渐地,在风声中,她捕捉到了另一种声音——很轻,很远,像是金属碰撞的叮当声,又像是马蹄踩在碎石上的哒哒声。
然后,她看到了光。
很微弱的光,像是被雾气遮住的灯笼,在山路上一闪一闪,缓缓移动。
“来了。”叶回低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