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,似有若无地扫过了战神提尔,以及神王奥丁。
大殿中的气氛,瞬间变得更加微妙和紧张。索尔不在,战神提尔无疑是阿斯加德武力与战争神权的象征,其神血中蕴含的战意与公正,或许是调和这“修罗血煞晶核”的最佳选择之一。而神王奥丁的神血与智慧,更是无上珍宝。这战争铁匠,所图非小!
提尔面色冷峻,手按上了剑柄,金色的眼眸中锐气逼人,直视战争铁匠:“你想要我的神血?”
奥丁独眼深邃,注视着战争铁匠掌心那枚散发不祥气息的“修罗血煞晶核”,又看了看旁边眉头紧锁、显然对这东西也极为忌惮的辛德里,缓缓道:“阁下好意,阿斯加德心领。然此法太过凶险,牵扯甚大。神器铸造之事,关乎九界未来,需从长计议。辛德里大师远道而来,不妨先看看我阿斯加德宝库收藏,或许另有良材。”
他这是婉拒了战争铁匠的提议,至少是暂时搁置。作为神王,他深知预言中诸神黄昏的可怕,也明白寻求变数的必要,但这“修罗血煞晶核”与战争铁匠的提议,总让他那源自智慧泉水的直觉,感到一丝隐晦的不安。这战争铁匠太过神秘,其目的绝非“献宝”那么简单。
战争铁匠似乎对奥丁的婉拒并不意外,笼罩面容的雾气后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,随即收起了那枚“修罗血煞晶核”。那令人心悸的暴戾气息顿时消散大半,让不少神明暗中松了口气。
“是在下唐突了。”战争铁匠微微欠身,“神王思虑周全,自当如此。在下会暂居客舍,若神王与辛德里大师有用得着之处,随时可召。” 他表现得彬彬有礼,无可挑剔。
宴会继续进行,但气氛已然不同。诸神推杯换盏间,谈论着九界趣闻、征战经历,但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位神秘的战争铁匠,以及眉头始终未曾舒展的辛德里。奥丁高踞王座,独眼仿佛穿透宫殿的穹顶,望向了那笼罩在阿斯加德上空、愈发浓重的命运阴云。
他知道,战争铁匠的出现,这枚所谓的“修罗血煞晶核”,绝非偶然。这背后,恐怕牵扯到比巨人、巨蟒乃至海拉更深层次的阴谋。而他肩头的福金和雾尼,今日似乎也格外沉默。
宴会一角,阴影之中,一个无人注意的、穿着普通阿斯加德侍卫皮甲、面容平凡的身影,静静地倚着石柱,手中把玩着一只空了的蜜酒角杯。他的目光,仿佛不经意地掠过战争铁匠,掠过奥丁,掠过提尔,最后落在了大殿穹顶那些描绘着诸神与巨人、与命运抗争的古老壁画上。
正是伪装潜入阿斯加德的凌天。
“修罗道的气息……虽然极其微弱且被层层伪装,但不会错。”凌天心中低语,眼神平静无波,“这个‘战争铁匠’,果然与凌渊的道统有关。他不仅带来了‘修罗道’的碎片,似乎还想借此……做些什么。奥丁的智慧让他产生了警惕,但还不够。”
凌天轻轻晃动着空酒杯,琥珀色的残酒在杯壁上留下痕迹。“诸神黄昏……预言中的毁灭……凌渊的道徒,你们是想借此界注定的劫难,来培育或获取完整的‘修罗道’命格钥匙么?还是说,这阿斯加德本身,或者某位神明,就是你们选中的‘钥匙’?”
他的神识,如同最细腻的微风,早已将整个金宫,乃至阿斯加德的核心区域无声地扫过。在战争铁匠身上,他感应到了与“血戮尊使”、“霜寂女士”、“深渊观测者”同源,但更加隐晦、也更加炽烈霸道的“道”之痕迹,那是属于“修罗道”的杀戮、战争与毁灭真意,尽管被巧妙地伪装、调和,但本质难移。而在阿斯加德的深处,在英灵殿的方向,在瓦尔哈拉那无尽的征战与荣耀之中,他也感应到了某种与“修罗道”隐隐共鸣,却又更加堂皇、更加秩序化的磅礴战意。那是属于阿斯加德,属于奥丁,属于提尔,属于无数英灵的战神法则。
“看来,钥匙或许并非具体某物,而是与这阿斯加德的战神信仰、与这‘诸神黄昏’的命运本身,紧密相关。”凌天心中渐渐明晰,“战争铁匠,你想以‘修罗血煞晶核’为引,以阿斯加德的战神法则、诸神黄昏的毁灭命运为薪柴,点燃什么?锻造出怎样的‘钥匙’?又或者,你只是想……污染、吞噬、取代此界原有的战神法则,以成就你自身的‘修罗道’?”
宴会的喧嚣声中,暗流愈发汹涌。而凌天,这位超然于所有命运与算计之外的旁观者与狩猎者,已然将一切尽收眼底。他等待着,等待着阴谋进一步显露,等待着获取“钥匙”线索,也等待着……那个隐藏在幕后,编织着六道之网的“万象魔师”露出更多的马脚。
金宫的宴会还在继续,蜜酒的香气与诸神的豪言交织。但在辉煌的灯火与欢腾的阴影之下,命运的齿轮,已然在无人知晓的角落,悄然转动,发出细微而刺耳的摩擦声。阿斯加德的黄昏,或许比预言中来得更早,也更……诡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