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的冰崖,试图遁入山体之中逃窜。
那青铜镜碎片与混沌气流接触,发出一声清脆的、仿佛琉璃破碎的哀鸣,其上蕴含的最后一丝诡异力量被净化,镜身失去了所有光泽,如同凡铁般“叮当”一声掉落在冰面上,裂纹蔓延,彻底废了。
而混沌气流,在“消化”了镜影和镜片后,似乎也耗尽了绝大部分威能,颜色变得近乎透明,在触及美杜莎所化遁光的尾焰时,轻轻一“刷”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响起。美杜莎所化的遁光猛地一滞,显出身形。只见她左边身躯,从肩膀到腰际,近三分之一的部分,仿佛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了一般,消失得无影无踪!断口处平滑如镜,没有鲜血,没有骨骼,只有一片虚无的灰暗,并且在缓慢地、持续地“湮灭”!她美丽的容颜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,剩下的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怨毒与惊惶。
“混沌……你竟敢……使者……不会放过……” 她怨毒地瞥了脸色苍白、摇摇欲坠的林晚晴一眼,又惊恐地看了看玉鼎真人等人,再不敢有丝毫停留,剩下的身躯轰然炸开,化为漫天灰绿色的毒雾和四散飞射的细小蛇影,朝着冰崖裂缝、地下暗河等各处疯狂逃窜,气息迅速消散隐匿。
“除恶务尽,不能让她跑了!” 凌锋见状,剑气纵横,绞杀大片毒雾蛇影。张天师、敖钦等人也各施手段,清理残余。
玉鼎真人却没有追击,他第一时间闪身到林晚晴身边,扶住几乎脱力的她,将一枚清香扑鼻的丹药塞入其口中,同时精纯的玉清法力渡入其体内,助她稳住紊乱的气息和近乎干涸的丹田。
“林小友,如何?” 玉鼎真人关切问道,眼中震撼未消。方才那一缕灰色气流中蕴含的、凌驾于诸多法则之上的本质意境,让他都感到心悸。
“多谢真人,还……还好。” 林晚晴服下丹药,在玉鼎真人助力下缓过一口气,体内《太初混沌诀》自发运转,从混沌玉符中汲取丝丝暖流,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。“只是消耗过大,那镜子……很古怪,似乎极大强化了她的石化法则,还连通着某种更深邃的……虚无源头。”
此时,凌锋等人已将战场清理完毕,美杜莎本体虽然遭受重创,依靠诡异遁术和分身秘法逃走,但其气息已然大损,短时间内绝无再战之力。那些失去青铜镜碎片力量支持的蛇瞳触手,也纷纷化为黑气消散。
众人聚拢过来,看着地上那枚彻底失去光泽、布满裂纹的青铜镜碎片,又看向虚弱的林晚晴,目光复杂。震惊、钦佩、好奇、甚至一丝敬畏。
“戈尔贡之镜的碎片……看来,希腊神话中的怪物,果然也与那‘虚无’之力勾结在了一起。” 张天师捡起碎片,仔细感应,面色沉重,“此物虽已废,但其中残留的诅咒与虚无道韵交织,非同小可。美杜莎本身实力虽强,大约相当于我辈化神中期,但其石化凝视法则特殊,极难抵挡。她能发挥出近乎化神巅峰的威胁,大半依仗此镜。林小友方才那股力量……竟能将其克制、净化至此,实在令人叹为观止。”
“她提到了‘使者’。” 玉鼎真人沉声道,目光望向美杜莎逃遁的方向,又转向西北更深处,“看来,在西北之地活动的,恐怕不止是那些被侵蚀的地脉和怪物。这些复苏或被侵蚀的域外神明、怪物,已然成为‘虚无’的爪牙。美杜莎在此出现,绝非偶然。她口中的‘使者’,很可能就是主导此地侵蚀的存在,实力恐怕更在美杜莎之上。”
众人闻言,心头都是一沉。一个美杜莎,借助环境和她那诡异的镜子,就让他们如此狼狈,若非林晚晴那神秘的混沌之力克制,后果难料。那背后的“使者”,又该是何等恐怖?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美杜莎虽逃,但难保不会引来更可怕的存在,或者那‘使者’亲自出手。” 天池蛟王敖钦沉声道,他身上的石化印记正在被瑶池女修的甘露缓缓净化,但依旧心有余悸。
林晚晴调息片刻,勉强站稳,看向那黑水谷的方向,眉心玉符传来一阵微弱但清晰的悸动。“真人,我感应到……那个方向,除了之前的地脉侵蚀和‘虚无’气息,还有一种……灼热、暴烈,却又被死死压抑的波动,还有一丝……非常古老、非常微弱的……丹道清气?很矛盾的感觉。”
玉鼎真人精神一振:“灼热暴烈,应是地火毒龙或被侵蚀的地肺毒火;丹道清气……很可能就是太清圣人遗泽!两者交织,说明圣人遗泽很可能在镇压着那毒龙或毒火,而‘虚无’侵蚀,或许正试图污染或打破这种镇压。事不宜迟,我们必须尽快赶到黑水谷!”
他看向众人,虽然经过方才一战,林晚晴力竭,其他人也消耗不小,更有几人受了些轻伤,但此刻退缩已然不及。“诸位,服丹调息,一炷香后出发!目标,黑水谷!”
冰崖之下,重归死寂,只有凛冽的寒风吹过战斗留下的狼藉痕迹。那枚废掉的戈尔贡之镜碎片,被张天师小心收起,或许日后能从中研究出更多关于“虚无”与这些域外神魔联系的信息。而远处祁连山深处,那片被称作“黑水谷”的绝地,正隐藏着更深的秘密与凶险,等待着这群肩负苍生使命的探路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