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天那只抬起、虚握的右手,动作轻柔得如同掬起一捧清水,随意得仿佛只是拂去眼前微尘。
然而,就在他五指缓缓收拢的瞬间——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大手攥紧、凝固。
空间,发出不堪重负的、低沉到灵魂深处的**。
那从裂缝中探出的、覆盖灰白鳞片的恐怖巨爪,其表面萦绕的、足以让元婴修士都神魂刺痛、让灵蛊瞬间枯萎的浓郁“荒”意,如同烈日下的冰雪,无声无息地消融、湮灭。巨爪本身,连同其后连接着的、尚在裂缝另一侧疯狂挣扎咆哮的未知存在,就像一幅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,从指尖开始,寸寸化为最细微的、连尘埃都算不上的虚无。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没有凄厉绝望的嘶吼,甚至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曾荡起,就这么干干净净、彻彻底底地……消失了。仿佛它从未存在过,那裂缝之后令人心悸的蠕动与咆哮,也戛然而止,归于死寂。
那被往生会以血祭大阵和“古晦”之物冲击、正在不断扩大的空间屏障裂缝,扭曲、波动的状态骤然定格。紧接着,如同最精密的时光倒流,裂缝边缘那破碎的、布满玄奥纹路的屏障结构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行弥合、修复。暗红色的血光、灰色的寂灭光束,在触碰到那无形修复力量的瞬间,便如气泡般噗地破灭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眨眼间,那道令渡劫期“守墓人”都束手无策、几乎要彻底洞开的封印缺口,已然恢复如初,光洁如新,仿佛从未遭受过冲击。唯有屏障上偶尔流转过的一丝混沌色微光,昭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。
往生会脚下那精心布置、煞气冲天的血祭大阵,所有暗红色符文在同一时间黯淡、崩碎,化作毫无灵性的黑色灰烬。阵眼处那几件作为核心的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“古晦”之物——包括那半截漆黑指骨,齐齐一震,表面龟裂出无数细密纹路,随后“噗”地一声轻响,化为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,被归墟之畔凛冽的海风一吹,便消散无踪。阵法反噬?不,根本没有任何反噬的力量来得及传递,构成阵法的一切能量、符文、媒介,就在凌天那一握之下,被从最根本的“存在”层面抹除了。
枯瘦老者脸上狂热而狰狞的笑容彻底僵住,眼中的贪婪与疯狂瞬间被无边的骇然与死寂般的恐惧所取代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想尖叫,想质问,想求饶……但喉咙里只发出“嗬嗬”的漏气声。他低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,然后是他的身体,从指尖开始,同样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,随风飘散。他身后,那二十余名往生会邪修,无论修为高低,无论正在催动阵法还是准备御敌,表情凝固在上一秒的狠厉或惊愕,如同被定格的黑白照片,然后在同一帧画面里,步了枯瘦老者的后尘,齐齐化为飞灰,连一声惨叫都未曾留下。
那面迎风招展、鬼哭狼嚎的惨白色万鬼骨幡,刚刚还威势惊人,此刻却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,软塌塌地落下,尚未触地,便已寸寸断裂,化为寻常骨粉。那位元婴中期的黑袍老者,以及他头顶凝聚的、散发着寂灭气息的“寂灭之眼”虚影,同样未能幸免,如同被橡皮擦去的污迹,瞬间了无痕迹。
这一切,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。
从凌天抬手虚握,到巨爪湮灭、裂缝修复、阵法崩溃、连同两名元婴邪修在内的所有往生会成员化为飞灰……整个过程,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,静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那惊天动地的轰鸣,那狂暴肆虐的能量,那鬼哭神嚎的异象,那令人绝望的“荒”意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在那只手轻轻握拢的瞬间,归于绝对的平静。
月,依旧是那轮惨淡的灰月。
海,依旧是那粘稠旋转的黑色漩涡。
风,依旧带着腐朽与荒芜的气息吹拂。
但归墟之畔,除了风声与低沉的海浪声,再无声息。
昆仑派那位元婴后期剑修斩出的惊天剑虹,凝固在半空,剑光吞吐不定,却再也落不下去。蜀山符修激发的漫天符箓灵光,龙虎天师引动的雷法电光,苗疆巫祭驱动的诡异蛊虫……所有来自各大宗门修士的攻击,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,僵在原地,光芒迅速黯淡,然后悄然消散,仿佛从未被激发。不是被阻挡,而是构成这些攻击的灵力、法则、意念,在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干预下,自行瓦解、归复于天地了。
“守墓人”维持着双手掐诀的姿势,渡劫期的磅礴法力还在经脉中奔腾,但那道射向裂缝的土黄色光柱已无的放矢,缓缓消散。他脸上布满惊骇,瞳孔收缩到了极点,死死盯着凌天那收拢后又自然垂下的右手,又猛地看向恢复如初的空间屏障,再看向往生会邪修原本站立、如今空无一物、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的黑色礁石……饶是他活了万载岁月,历经上古大变,自诩见识广博,此刻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神魂都在颤栗。
天机阁主手中的古朴罗盘“咔嚓”一声,表面出现数道细微裂痕,指针疯狂乱转片刻后,无力地垂下。他本人则面色煞白,嘴角溢出一缕鲜血,显然是天机反噬,但他浑然不觉,只是失神地望着凌天,喃喃道:“言出法随?一念生灭?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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