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药粉撒上去就冒泡,影三疼得浑身哆嗦,牙都快咬碎了。
雍宸坐在角落里,由着影一给他处理肩伤。布条撕开的时候,腐肉连着血痂一起扯下来,他眉头都没皱一下,只盯着手里那截“混沌化”的断剑。剑身上的裂痕比之前深了,像干裂的土地,可一靠近他掌心的血,那些裂痕就隐隐发亮,像饿极了的人在吮。
“殿下,这剑……”影一有点慌,“它在吸您的血?”
“嗯。”雍宸应了一声,没多解释。他心里清楚,这不是坏事——这剑现在跟他是一根绳上的蚂蚱,他越强,剑越稳;他要是死了,这剑也就是块废铁。他换了话题:“陈叔那边有信吗?”
“有。”影四从怀里摸出个小竹筒,“陈爷说,河西的暗线传回消息,张贲的五万边军已经拔营,说是‘剿匪’,可方向是往京城这边靠。还有……咱们在黑市收‘雷火子’的事儿,被人盯上了,今早有人去铺子附近探头探脑,陈爷让咱们换个据点。”
雍宸把竹筒里的纸条抽出来看,字迹潦草,写着张贲军的动向和几个可疑的江湖人士名字。他把纸条凑到蜡烛上烧了,火光映得他瞳仁一跳一跳的:“让陈叔把能用的火药和毒烟都分批运出城,藏到西山的老矿洞里。影卫分两拨,一拨去盯着苏府的动静,一拨去河西——不用跟张贲硬碰,只看他们军中有没有‘客卿’,粮草怎么走。”
“您真要动河西?”影一手上动作停了停,“咱们这点人……”
“不是现在。”雍宸抬眼看他,目光沉得压人,“但迟早要动。德妃敢在宫里开第一扇门,张贲就敢在河西开第二扇——要是两边一起开,大罗神仙也救不了这天下。”
他说完,从怀里摸出那半截卷轴。血图腾在烛光下有点发亮,像活的。他想起雍谨被扯进门前那句破碎的话——“告诉父皇”。老头子现在躺在长春宫里,被安神香腌入味了,能不能听见人话都难说。可这话是三哥最后托付的,他得送到。
“影一。”雍宸忽然开口,“天亮以后,你去趟林墨那儿,让他想办法递句话给父皇——就说‘三郎的血染红了静思轩的地,七郎看见了,问父皇想不想看’。”
影一吓了一跳:“这……太直了,万一被长春宫截了……”
“就是要让他们截。”雍宸扯了扯嘴角,没笑意,“德妃现在最怕的就是父皇醒过来。这话递过去,她要么慌得露马脚,要么就得加紧对父皇下手——咱们正好看看,她还有什么招没使出来。”
屋里没人说话了。影三的**声弱了下去,影四给他灌了点参汤,好歹是把气吊住了。雍宸把断剑插回鞘,起身走到窗边。外面雾更浓了,京城的轮廓像泡在水里,看不真切,可他心里那把刀已经磨得铮亮——静思轩的残局是收了场,可真正的棋才刚刚开局。
“都歇两个时辰。”他背对着他们说,“睡醒了,该去哪去哪——咱们没时间哭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