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台上的欢呼声和议论声渐渐散去,清月洞府的山门前恢复了往日的宁静。阳光照在青石平台上,把那几道被雷击术炸出的裂纹照得清清楚楚。陈平安站在平台中央,看着人群散去,看着张怀远消失在松林里,看着周雪霖离去的方向。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感觉浑身上下都轻了。
沈芙蓉还站在原处。她身边的人都走了,只有她还站着。两人隔着空荡荡的平台对视,谁都没有动。风从山间吹过来,把她的衣角吹起来,猎猎作响。
陈平安朝她走过去。一步,两步,三步。他没有用缩地成寸,就是一步一步走。鞋底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沈芙蓉看着他走过来,没有迎上去,也没有退开。她站在那里,手垂在身侧,握着剑的手指慢慢松开。
陈平安走到她面前,停下来。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。他低头看着她,她仰头看着他。阳光从侧面照过来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青石板上,交叠在一起。
“师姐,我赢了。”陈平安的声音很轻。
沈芙蓉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得意,没有炫耀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和释然。她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陈平安伸手,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,托在掌心,递到她面前。玉佩温润,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不是还给她的,是重新交给她的。
“师姐,三十万灵石我还没凑够,洞府还没有,中高阶丹药也还没攒齐。但我想先把玉佩给你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愿意等我吗?”
沈芙蓉看着那块玉佩,看了很久。她想起三年前,仙途学堂门口,那个少年捧着一束野花站在她面前,脸涨得通红,声音又响又亮。她一巴掌打掉那束花,转身就走。花瓣散了一地,被风吹得到处都是。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那个少年了。可他一直在。他跪在炼丹房门口,他跟在秘境里,他变成老头跟在她身后,他在烈火域的山洞里守着她,他在望仙台上把这块玉佩递给她。他一直都在。
她伸手,拿过玉佩,攥在手心里,攥得指节发白。然后她抬起头,看着陈平安的眼睛,声音沙哑,带着鼻音:“我等了你三年。不差这几年。”
陈平安笑了。不是苦笑,不是自嘲,是那种从心底里冒出来的、压都压不住的笑。他伸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但没有躲。
远处,孙玉躲在松树后面,探出半个脑袋,看着平台上的两个人,眼睛瞪得溜圆。她推了推旁边的田甄姬,压低声音:“你看,师姐笑了。我从来没见过师姐笑。”田甄姬也探出头看了一眼,嘴巴张着,半天合不拢。“那是笑吗?嘴角翘了一下而已。”孙玉白了她一眼。“那就是笑。你不懂。”
平台上的两人没有注意到树后的窥视。他们站在阳光里,手握着,谁都没有说话。风吹过来,带着深秋的凉意,但两人的手心都是热的。
陈平安回到长生洞府的时候,徐长生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喝茶。看见他进来,放下茶杯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赢了?”
“赢了。”
徐长生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。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。“平安,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”
陈平安坐在他对面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弟子想先稳定修为,把术法练熟。然后攒灵石,攒够了就去清月洞府提亲。”徐长生看了他一眼,嘴角动了一下,不是笑,是一种压住了的笑。“三十万灵石,一处洞府,中高阶丹药。你知道这些要攒多久吗?”
陈平安点头。“弟子知道。但弟子不怕。”
徐长生端起茶杯,又喝了一口。“你倒是心大。”他放下茶杯,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陈平安。“平安,师父没什么能帮你的。这间洞府,等你攒够了灵石,就是你的。至于丹药,你自己就是炼丹师,不用我操心。灵石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师父攒了一些,不多,够你应个急。”
陈平安站起来,朝徐长生鞠了一躬。“师父,弟子不能要您的灵石。”
徐长生转过身,看着他。“不是给你的,是借你的。等你有了,再还。”陈平安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他低下头,深深鞠了一躬。“多谢师父。”
徐长生摆了摆手。“去吧。别在这儿煽情了。”
陈平安应了一声,转身走出院子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暖洋洋的。他深吸一口气,摸了摸怀里的掌天瓶,瓶身温热。老姜的声音从瓶子里飘出来,带着一丝懒洋洋的调子:“小子,你倒是运气好,遇到个好师父。”陈平安笑了。“前辈,弟子运气一直很好。”
老姜哼了一声,不再说话。
接下来的日子,陈平安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充实。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修炼,一直到深夜才歇。缩地成寸已经能连续使用五次不间歇,从长生洞府到清月洞府,他一口气跨了七步,不到十息就到了。御风诀能让他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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