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从徐长生的洞府出来,天已经快黑了。
夕阳挂在山脊上,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暗红色。山风吹过来,带着深秋的凉意,吹得道袍猎猎作响。他站在山路上,看着远处翻涌的云海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徐长生说的那些话。
“掌门现在不动你,是因为你还有用。等你没用了,他就不会客气了。”
“你至少要到结丹期,才能让他有所顾忌。”
结丹期。他现在是筑基中期,离结丹还差一个大境界。这个大境界,多少人穷尽一生都跨不过去。他有掌天瓶,有老姜,有徐长生给的丹方和术法,但他缺时间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掌天瓶,瓶身温热。老姜这几天很少说话,像是在养神,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。陈平安没有打扰他,他知道,老姜该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,迈步朝自己的屋子走去。脚底离地半寸,御风诀催动,整个人轻飘飘地滑下山坡。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,照在山路上,银白如霜。
接下来的日子,陈平安把自己关在屋里,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。
筑基中期之后,灵力比之前浑厚了数倍,经脉也比之前宽了一截。以前用三次就喘的雷击术,现在能用七八次。冰锥术一次能凝出十几根,射程达到了三十丈。火墙术能烧一炷香的时间,火墙的高度也增加到了一丈。
缩地成寸已经能连续使用三次不间歇。从屋门口到院门口,一步跨出,连风都追不上他的衣角。再一步,人已经到了山坡上。第三步,人已经在山脚下的溪边了。他试了几次,发现缩地成寸的距离和灵力的消耗成正比。跨得越远,消耗越大。十丈之内消耗最小,百丈之外消耗翻倍。他现在最多能跨出三百丈,再远就力不从心了。
御风诀更是得心应手。他能在空中停留十几息,脚底离地一尺,像踩着一块看不见的浮板。他在后山找了一块悬崖,从崖顶跳下去,御风诀催动,整个人像一片落叶,缓缓飘落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,衣角被吹得猎猎作响。他闭上眼睛,感受着风的流动,感受着灵力在体表形成的那层薄薄的气流。
落地的时候,他稳稳地站在地上,没有发出一丝声音。他睁开眼,笑了。
五行遁术也有了质的飞跃。土遁能在方圆百丈内任意穿梭,从山坡遁到谷底,从谷底遁到溪边,再从小溪遁回山坡,整个过程不到五息。水遁能顺着水流遁到下游数百丈远的地方,他在山溪里试了一次,从上游的潭水遁到下游的深潭,睁开眼的时候,已经在一里之外了。
木遁进步最大。他能在相隔三十丈的树木之间遁行,从一棵松树遁到另一棵松树,中间隔着十几棵树的距离。他试了几次,发现木遁的关键在于“感应”——必须与目标树木建立灵力的联系,才能遁过去。距离越远,感应越难。三十丈是他的极限,再远就感应不到了。
金遁和火遁他也练得差不多了。金遁借金属,他把短剑插在地上,从剑刃遁到剑柄,从剑柄遁到剑鞘,从剑鞘遁回剑刃。距离虽短,但胜在无声无息。火遁借火焰,他在后山点了一堆火,跳进火里,从另一堆火里出来。第一次用的时候,衣裳被烧了一个洞,后来他学聪明了,遁之前先把灵力包裹全身,火就烧不到了。
攻击性术法更是突飞猛进。雷击术的威力比之前大了一倍不止,一道雷光劈下去,十丈外的巨石炸成碎块。他试了三次,三次都把石头劈碎了。冰锥术一次能凝出二十根冰锥,射程达到了五十丈。他在后山的石壁上钉了上百个冰锥,石壁被戳得千疮百孔,像蜂窝一样。火墙术能烧半柱香的时间,火墙的高度达到了一丈五尺,宽度能覆盖整条山路。
他把这些术法学了个遍,不算精通,但都能用。筑基中期的灵力足够支撑他施展这些术法,不像练气期时,放一个风刃就气喘吁吁。
徐长生偶尔过来看看,见他进步神速,也不多夸,只说一句“还行”,然后扔下一壶茶就走了。陈平安知道,在徐长生嘴里,“还行”就是很高的评价了。
沈芙蓉每隔几天来一次,送些吃的喝的,坐一会儿,然后走。两人之间的对话依然不多,但沉默越来越自然。有时候,她来的时候陈平安正在修炼,她就不说话,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,看着他在院子里练术法。等陈平安停下来,她才打开食盒,把菜和酒摆好。
两人面对面坐着,吃着菜,喝着酒。月光照在院子里,银白如霜。谁也不说话,但谁也不觉得尴尬。
“你的术法进步很快。”沈芙蓉忽然开口。
“师姐教得好。”陈平安笑了笑。
沈芙蓉白了他一眼。“我可没教你。”
陈平安嘿嘿了两声,没接话。他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,放下。“师姐,周师叔那边,最近有没有为难你?”
沈芙蓉的手指在酒杯上停了一下。“没有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陈平安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。
“真的没有?”
沈芙蓉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她让我不要再来了。”
陈平安放下酒杯,看着她的眼睛。“那你怎么还来?”
沈芙蓉低下头,看着杯子里的酒。“腿长在我身上,我想来就来。”
陈平安伸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但没有躲。“师姐,谢谢你。”
沈芙蓉没有抽回手,也没有说话。她低着头,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把手抽回去,站起来,拿起食盒。“我走了。你好好修炼。”
她转身就走。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:“陈平安,别让我等太久。”
陈平安笑了。“好。”
沈芙蓉走了。陈平安坐在院子里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,站了很久。
这天下午,陈平安正在后山练习雷击术,一道人影从山路上走来。不是沈芙蓉,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修,穿着清月洞府的道袍,面容清秀,但眼神不善。
“你就是陈平安?”女修的声音很冷。
陈平安收了术法,看着她。“我是。你是谁?”
“清月洞府,何念初。”女修拔出了剑,“周师叔让我来讨教讨教,看看你这个五行灵根的废物,到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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