组织起来,配发了简易武器。”
孙彪徐最后汇报,声音压得更低:“京城方面,杨嗣昌似乎想调宣府、大同的兵,但雪太大,路途遥远,各镇也借口粮饷不济、士卒冻馁,推诿拖延。
中原流寇大胜后,李自成、张献忠似有分兵掠取山东、南直隶之意,朝廷焦头烂额,短期内恐怕无力北顾。
塞外……杨东最后一次传信是在雪前,说皇太极在盛京频繁召集议政王大臣会议,蒙古诸部首领也在,所图非小。雪停之后,必有动作。”
韩阳默默听着,手指在粗糙的木椅扶手上轻轻敲击。各方动态,大致在意料之中。暴雪是灾难,也是他最好的屏障,赢得了最宝贵的喘息时间。
“高第骑墙,是好事,也是隐患。”韩阳缓缓开口,“他不来打我们,我们便不去惹他。但这条线不能断。彪徐,通过咱们在关宁军中的‘朋友’,继续递话,可以更明确些:朝廷无道,自毁长城,我‘北疆留守司’愿与高将军共保北疆,互为犄角。粮食、御寒之物,我们可以酌情接济,甚至……将来,辽东的商路,也可以共享。”
这是要下饵了,用实实在在的利益,来腐蚀、拉拢高第。
“陈新甲困守孤城,已是死棋。不必强攻,围而不打,断其外援即可。让城里的弟兄,多散播流言,就说朝廷已放弃北线,要调高第南下去剿寇,或者……说陈新甲暗中与东虏议和,欲献城投敌。”
韩阳眼中寒光一闪。对付政客,就用政客的手段,用谣言和猜忌,从内部瓦解他。
“屯庄是根基,绝不能乱。鸿功,你亲自坐镇,统筹调配。
粮食统一分配,老弱优先,敢有克扣抢掠者,无论何人,立斩!组织青壮,清扫积雪,加固房屋,挖掘更深的窖洞。告诉所有人,熬过这个冬天,只要跟着‘留守司’,就有地种,有饭吃,不用再受朝廷的盘剥和虏骑的屠戮!”
“青龙关的防务不能松懈。岳河,你部轮流休整,但要保持戒备。
多尔衮退去,是碍于风雪,一旦天晴,很可能卷土重来。我们的新式火器和战法,是他们最大的忌惮,要利用好。另外,工坊的转移和隐蔽,必须万无一失。
李志祥那边,燧发枪和火药的生产不能停,但安全第一。”
最后,韩阳看向众人,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:“我们踏出了这一步,便再无回头路。
朝廷视我们为逆贼,关外虏骑视我们为猎物,周边势力视我们为肥肉。
想要活下去,活得好,就不能再有一丝一毫的幻想和犹豫。从今日起,‘北疆留守司’就是我们的国,这里的百姓就是我们的民,手中的刀,就是我们的法!”
“对内,要严,要公,要让人看到希望;对外,要狠,要诈,要让人感到畏惧。这个冬天,会很漫长,很难熬。但熬过去,当春雪消融之时,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,在这北疆的废墟上,立起来的,是一面不一样的旗帜!”
众人轰然应诺,眼中燃起混杂着决绝与野心的火焰。绝境之中,唯有向前。
暴风雪仍在窗外呼啸,仿佛要掩埋一切。但在这山谷的温暖屋内,一个新的政权,一种新的秩序,正在严寒与背叛的废墟上,如同冻土下顽强挣扎的种子,开始它艰难而危险的生长。
雪刃已亮,既斩向了旧时代的枷锁,也必然要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、更加酷烈的风霜与血火。
韩阳知道,真正的考验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