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白白流在这种内耗上。依末将看,不如……暂且观望。韩阳虽反,但其檄文只指朝廷昏聩,未言及我部,甚至派人送来些御寒之物和伤药,颇有结好之意。咱们何不坐山观虎斗,看看朝廷还有何后手,也看看这韩阳,究竟能走到哪一步?”
“坐观?”高第冷笑,手指敲着桌子,“陈新甲还在城里,咱们是奉旨‘协防’,如今防区出了这么大的反贼,咱们按兵不动,朝廷追究起来,如何交代?”
“交代?”那参将压低声音,“总爷,雪灾之后,道路断绝,信使难行。
咱们就说暴雪封路,无法进军,正在竭力打通道路,筹集粮草。拖上十天半月,甚至一两个月,等到开春化冻,局势恐怕早已大变。届时,是朝廷来求咱们,还是咱们要听朝廷的,还两说呢。”
高第沉默。这确实是眼下最“稳妥”,也最符合关宁军利益的选择。保存实力,观望风色。韩阳若成气候,或许可以合作,共保辽东-蓟州一线;朝廷若能稳住局面,到时候再见机行事。只是……陈新甲那边,终究是个麻烦。还有皇太极,那个可怕的对手,绝不会放过明朝内乱的天赐良机,一旦雪化……
“传令各营,”高第最终缓缓开口,“加固营垒,救治伤患,节省粮草,无本将军令,任何人不得擅动。多派斥候,但只侦察,不许接战。尤其是……盯紧青龙关方向和蓟州城。陈总督那边若有文书,一律以‘雪阻路艰,正全力疏通’回复。至于韩阳那边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他送来的东西,收下。他派来的人,以礼相待,但绝不允其入营。告诉来人,关宁军只知守土抗虏,不涉内争,望韩将军好自为之。”
这是明确的骑墙态度,也是变相的纵容。高第在暴风雪中,收起了爪牙,准备做一个冷静而危险的旁观者。
与此同时,在潮白河上游,鹰嘴崖东北方向更深的山峦之中,一片相对背风的山谷里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这里是由张鸿功经营的数个屯庄之一,如今已成为“北疆留守司”临时的军政中枢。暴雪同样肆虐此地,但依托山势和提前的准备,情况比野外军营好上许多。
最大的那间原本是谷仓、如今被充作“留守司”大堂的屋子里,炉火熊熊,将寒冷驱散不少。
韩阳卸去了沉重的甲胄,只着一身青色棉袍,坐在铺着狼皮的主位上,听着各部汇报。
魏护第一个粗声粗气地开口:“大人,城里的弟兄传回消息,陈新甲那龟孙吓破了胆,紧闭城门,除了砍了几个乱说话的,屁都不敢放一个。
咱们散出去的告示,好多百姓偷偷藏了,私下议论。高第那边,收下了咱们送的东西,也见了咱们的人,说话客气,但没松口,看样子是想看风向。”
岳河接着道:“青龙关那边,多尔衮部退了,雪太大,他们也撑不住,退回了古北口外。
咱们的弟兄冻伤不少,但工事完好,弹药节省下来了。按您的吩咐,没追。派去和高第部下接触的人回报,关宁军冻伤更重,战马死了很多,短期内绝无战意。”
张鸿功负责民政后勤,面色忧虑但条理清晰:“大人,暴雪对屯庄也是大考。
咱们存的粮食,省着点用,加上之前抢收的一些,能撑两个月。
但柴火消耗太快,有些老弱怕是熬不过去。新募的流民,人心还算稳,但毕竟骤然听闻咱们……自立,有些惶恐。已按您的吩咐,杀了两个趁乱偷盗、散布恐慌的,暂时压住了。各屯庄的防卫队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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