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,最先被碾碎的那一个。
“报——”一名亲卫匆匆入帐,压低声音,“大人,王副将派人来报,在卢督师书房的暗格里,发现数封未曾发出的密奏草稿,还有……一份名单。”
韩阳心头一震:“拿来!”
很快,几份墨迹犹新、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的纸张被送到韩阳面前。那是卢象升的手书,是他准备呈给皇帝、痛陈时弊、力谏不可议和、并详细分析边镇将领优劣、防务要害的奏章草稿。在其中一份的末尾,附有一份简短的名字,旁边有卢象升的批注。
韩阳的目光迅速扫过,看到了自己的名字,批注是:“忠勇果毅,知兵善战,然棱角过锐,需以国士待之,以大局束之,可为北门锁钥。若疑之不用,或为他人所趁,反成边患。”在另几个名字旁,则有“稳重有余,进取不足”、“贪墨成性,不可倚重”、“与杨阁部过往甚密”等语。
这是一份卢象升对麾下将领的私人评价和担忧,也是一份沉甸甸的托付和警醒!他早已看清了局势的险恶,看清了某些人的面目,甚至在最后一刻,仍在为这个国家的边防思虑,为自己这个“棱角过锐”的部下留下告诫和……一丝微弱的期许。
韩阳捏着纸张的手,微微颤抖。卢象升的忠,卢象升的直,卢象升那近乎悲壮的担当,此刻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心上。与之相比,朝廷的昏聩,杨嗣昌的权谋,显得如此卑劣而可悲。
“大人,还有一事。”亲卫继续道,“督标营被软禁的那位刘参将,吵着要见您,说……说有关于卢督师和杨阁部的要紧话,只能对您一个人说。”
韩阳眼神一凝。刘参将?白天带兵围帐那位?他沉默片刻,道:“带他来。就在帐外,除你之外,十步内不许有人。”
很快,被除去兵器、略显狼狈的刘参将被带了进来。他看到韩阳,脸上挤出一丝复杂的笑容:“韩将军,好手段。一夜之间,这蓟州大营,怕是已姓韩了吧?”
韩阳面无表情:“刘参将有何指教?若是为白日之事讨说法,恐怕找错了人。”
“不敢。”刘参将摇头,压低声音,眼中闪过一丝惧色和决绝,“韩将军,刘某也是奉命行事,身不由己。但卢督师忠良,刘某心中敬佩。今日前来,是想告诉将军一件事——杨阁部密令,接任总督的陈大人不日即到,其随行带有兵部文书和……锦衣卫驾帖。驾帖之上,除了卢督师,还有……还有将军您的名字!罪名是‘勾结边将,图谋不轨,阴蓄甲兵’!陈大人一到,便要拿人!”
虽然早有预料,但亲耳听到“驾帖”和自己的名字,韩阳的心脏还是猛地一缩。杨嗣昌的动作,果然快!这是要赶尽杀绝,将卢象升的“党羽”一网打尽,彻底清洗北线,为其“议和”和掌控边军铺平道路!
“刘某位卑言轻,无力回天。将此消息告知将军,一是不忍见忠良之后继无人,二是……求将军,给刘某和麾下兄弟一条活路。”刘参将说着,竟单膝跪了下来,“白日围帐,非我本心。若将军不弃,刘某愿率督标营剩余弟兄,效忠将军,共抗时艰!”
这是投诚,也是押注。刘参将看到了韩阳一夜之间展露出的手段和控制力,也看清了朝廷的冷酷与杨嗣昌的狠辣,他选择了赌一把,赌韩阳能在这绝境中杀出一条生路。
韩阳看着跪在地上的刘参将,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。此人可用,但需提防。督标营是卢象升亲军,若能真正收服,无疑是一大助力。但眼下,更重要的是刘参将带来的消息——朝廷的刀,已经悬在头顶,随时会落下。
他没有立刻去扶刘参将,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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