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恢复元气。”韩阳语气坚定,“卢督师给了我们自行募兵补额的权利,这是天赐良机。鸿功,你负责此事。
不要大张旗鼓,以收容流散溃卒、招募北地流民为主,尤其留意那些与虏有血仇、身强力壮、有从军经验者。彪徐,你协助。记住,宁缺毋滥,首要看心性胆气。
岳河,你负责整训,以老带新,尽快让新补入者熟悉我营战法,尤其是火器运用和队列配合。魏护,”他看向担架上的悍将,“你给老子好好养伤!伤好了,有你拼命的时候!”
众人领命。
“第二,对卢督师,要绝对恭敬,令行禁止。他交代的任务,无论大小,必须全力办好,展现出我们的价值和忠诚。但同时,我们也要有自己的打算。军械、粮草,除了向督师衙门申领,我们自己也要想办法。
还记得我们在涿州、在宣大东路经营的那些渠道吗?想办法重新联系起来,必要的时候,可以用些‘非常’手段获取物资,但务必隐秘,绝不能让人抓住把柄,尤其是不能损害百姓,劫掠民财者,杀无赦!”
“第三,”韩阳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,“朝中的风雨,我们暂时远离不了,但可以借力。卢督师是我们在朝中最大的依仗,也是最大的‘盾’。
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,我们是卢督师手中最锋利、也最听话的刀。这样一来,想动我们,就要先掂量掂量卢督师的分量。
同时,对皇上那边……除了公事奏报,不必过多联系,但要通过卢督师或其他可信渠道,让皇上时不时听到我们的‘忠勤’和‘困境’,尤其是粮饷艰难、将士用命之类的,既要表忠心,也要适当‘哭穷’,但不能显得怨望。”
他顿了顿,低声道:“另外,杨东那边,要继续保持联系。
塞外的风声,蒙古各部的动向,甚至盛京那边的蛛丝马迹,对我们都至关重要。乱世之中,信息就是性命。”
安排完毕,韩阳走到魏护的担架旁,蹲下身,看着这位跟随自己最久、伤痕累累的兄弟,低声道:“老魏,好好养着。咱们的路,还长。需要你这条猛虎的时候,还多着呢。”
魏护虎目含泪,重重点头:“大人放心!俺这条命是捡回来的,以后更金贵了,还得留着跟大人杀更多鞑子!”
值房内,灯火如豆,映照着几张或坚毅、或沉静、或激动的面孔。
鹰嘴崖的余烬中,新的火种正在悄悄埋下。韩阳知道,他不能停下,也不能退缩。
他必须带着这些信任他、追随他的人,在这危机四伏的夹缝中,小心翼翼地添薪加火,让这簇从边塞燃起、历经血火而不灭的火焰,烧得更旺,烧得更久,直到……有足够的力量,去照亮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,或者,至少在这无边的黑暗与寒冷中,为更多人,争取一线生机与暖意。
前路依然迷茫,敌友依旧难辨。但经此一役,韩阳和他的“靖虏营”,已然完成了从一把需要借势的“利刃”,向一团可以自己选择燃烧方式、并尝试积蓄热量、甚至期待某天能够自主扩散的“火焰”的初步蜕变。
余烬未冷,薪柴已备。只待风起。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