崖的战绩给予了肯定,下旨嘉奖,擢升韩阳为“右军都督府都督同知”,实授“镇朔将军”,仍统领“靖虏营”,并赐银币、纻丝。
对其麾下主要将领魏护、岳河、张鸿功、孙彪徐等人,亦各有升赏。阵亡将士从优抚恤。
封赏不可谓不厚,尤其是武职散阶,已接近人臣顶点。然而,旨意中除了例行的褒奖勉励之词,对韩阳所部未来的具体安排、驻地、粮饷保障等实际问题,却语焉不详,只一句“着该督抚官妥为安置,以实边备”。
更为微妙的是,旨意中特意提及,韩阳此前“虽有擅专之过,然念其忠勇勤勉,戴罪图功,特予宽宥,着其日后务须谨遵上命,恪守臣节,勿再滋事”。
这“擅专之过”与“戴罪图功”的定性,如同一个无形的烙印,也像一道随时可能收紧的枷锁,提醒着韩阳和他的功劳并非无瑕,皇帝的信任远非无条件。
韩阳跪接圣旨,三呼万岁,表情恭谨,心中却一片雪亮。皇帝的矛盾心理跃然纸上:既要用他这柄锋利的刀去抵御外侮,又要时刻提防这刀伤到自己,所以要给足荣誉,套上缰绳,至于实质性的兵权、地盘、资源,则模糊处理,交由卢象升这个“能臣”去平衡制约。
这与其说是恩宠,不如说是一种更高明的制衡术。
“看来,皇上对大人,还是既用且防啊。”
回到临时安排的简易值房,屏退左右,只剩下心腹数人时,岳河苦笑道。
他因功升了参将,但脸上并无多少喜色。
张鸿功也沉吟道:“卢督师固然信重大人,然其自身处境亦艰难。
粮饷短缺,各镇骄兵悍将难以调遣,朝中掣肘不断。
我等依附于卢督师麾下,虽得庇护,却也易卷入其与朝中某些人的纷争。杨嗣昌杨阁部那边,恐怕不会乐见大人坐大。”
魏护躺在旁边的担架上,闻言冷哼一声,声音虚弱却带着恨意:“怕他个鸟!咱们刀头舔血挣来的功劳,皇上都认了,他杨嗣昌还能把咱们吃了?卢督师是讲理的人,咱们跟着卢督师,听令打仗便是!”
韩阳默默听着,没有立刻表态。他走到窗边,望着营外远处连绵的军帐和更远方隐约的边墙轮廓。鹰嘴崖的余烬尚未完全冷却,但新的博弈已然开始。
朝廷的封赏是“薪”,看似能助燃,却也可能是引火烧身的祸根。卢象升的庇护是“盾”,坚固却也可能成为限制的“墙”。
“魏护说的对,也不全对。”韩阳缓缓开口,“功劳是打出来的,朝廷认,是因为咱们还有用。卢督师庇护,是因为咱们能战。但这‘有用’、‘能战’,就是咱们眼下唯一的本钱,却也是最招人忌惮的地方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众人:“杨嗣昌不乐见我们坐大,是必然。他主张‘安内为先’,我们却是‘御外’的尖刀,天然立场不同。
朝中其他嫉妒我们、或者与卢督师有隙的人,也会伺机而动。皇上的态度……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。我们现在,看似风光,实则如履薄冰。”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孙彪徐(已升都司)忍不住问。
“第一,抓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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