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困兽犹斗,自知无路可退,眼中尽是疯狂与绝望,一边朝城下嘶吼,一边如疯虎般持刀拼杀,做最后挣扎。
左翼城头一战,雷鸣军亦伤亡近二十人。
除先前陷拒马、遭火铳击毙的十来人外,余者皆是与清兵贴身肉搏、以命换命的结果。
刀枪入肉的闷响、临死的怒吼,交织成一片惨烈的景象。
尤以左哨甲队伤亡最重,队正身上带伤,仍嘶声督促阵型,但残敌肃清已在眼前。
一队队长枪兵稳步进逼,枪尖寒光森然,许多火铳兵也已装填完毕,自远处梯口与垛口合围而来,形成包围之势。
雷鸣堡左侧城墙下,那牛录额真握紧刀柄,正焦灼等待。
他抬头望城,只见云梯上人影晃动,喊杀时断时续,却始终未闻己方占据城头的呼号。
且不说伤亡惨重的跟役辅兵,单是城下清兵一百五十余战兵,已折损二十余人。
云梯搭上后,又相继登城三十余战兵,伤亡与登城者,已占这路战兵三分之一,可城上迟迟未传捷报。
偏偏此时,右侧城墙又传来分得拨什库阵亡的消息,远远更听见城头清兵惶急大叫,声音中满是惊惧。
牛录额真目瞪口呆,与身旁几个军官面面相觑,众人脸上皆蒙上一层阴影,心头不祥之感愈浓。
登城之战已至紧要关头,伤亡如此惨重,若此番攻不下雷鸣堡,甲喇额真绝饶不了他。
把心一横,他厉声下令,令两名分得拨什库各率二十马甲登城,更遣一壮大率十七白甲兵随后支援。
此已是手中最精锐之力,成败在此一举。
城楼上,韩阳紧盯着城头战况,面色沉静如铁。
方才雷鸣军与清兵惨烈搏杀,他注意到因敌我混战,己方火铳兵恐伤同袍,多不敢开枪。
然只要铳声一响,必有清兵应声倒地,火器之利显而易见。
必得发挥火铳之长,减少己方伤亡!
他正自思量,忽听呐喊暴起,大股清兵又从各云梯跃上城头,盔缨攒动,刀光耀眼。
这一波少说数十人,竟连白甲精锐也出现了,个个身形魁梧,披重甲、执利刃,气势汹汹。
韩阳看得分明,断然喝道:“放开城头,放鞑子上来!先以火铳射杀,再令长枪突刺!”
身旁旗手急挥令旗,号角随之短促响起。
正与清兵搏战的长枪兵、火铳兵闻令即退,步伐整齐,毫不迟疑。
近瓮城的左哨甲、乙两队军士退往城楼前,左哨丙、丁两队则退往另一端城梯处,迅速于城楼前列阵,动作迅捷如演练一般。
长枪居中,锋刃前指,火铳分护两翼,铳口微抬。
阵前更列两排十余火铳手,一排跪姿,一排立姿,乌洞洞的铳口直指前方清兵,只待令下。
如此调度自是兵行险着。
激战正酣时后退,若换作别部明军,恐已阵脚动摇,甚至溃散。
然雷鸣军纪严明,操练有素,令行禁止,断无此虞。全军肃立,唯闻风声火声,以及步步逼近的敌军蹄响与吼叫。
此时城头清兵约六十余人,见雷鸣军忽然后撤,城头竟无一兵迎战,初时愕然,随即心中狂喜。
莫非明军溃了?
然他们很快便明白过来,对方是退至远处重整阵形,以火铳列阵相候。
经此攻城,许多清兵已见识雷鸣堡火铳之威。那铅子破空之声、中者立毙之惨状,早已刻入脑海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