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问。
“后来啊……”柳太师叹了口气,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,看起来竟有几分落寞,“那只猫抓了老朽一下。”
“老朽就把那只猫的爪子,一根一根地拔了。”
正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。
柳如烟站在祖父身后,看起来云淡风轻,但是手却在袖子中握紧。
姜鱼端着茶盏的手纹丝不动,脸上的笑意也没有丝毫变化。
“太师真是爱憎分明。”
“郡主不觉得老朽心狠?”
“猫抓人,是猫的本性。”姜鱼抬眼看着柳太师,目光清澈见底,“但人拔猫的爪子,是人的选择。太师有自己的选择,旁人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呢?”
“就像是昨日,府中有一个下人竟然将我的行程泄露,我也将他杖毙。”
“同样的道理。”
“不过我比较心善,给他的妻子找了新的夫君,相信她会过得更好。”
听到昨日的马夫死了,柳如烟的瞳孔一缩,他没有想到姜鱼竟然真的这么狠心。
明明在当初,她为了一个陌生人都能下跪道歉。
如今怎么会……
姜鱼没有去管柳如烟,真正的话事人根本不是他。
柳太师沉默了一瞬,忽然笑了起来。
那笑声爽朗洪亮,震得房梁上的灰都落了几粒。
“好,好,好。”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,“郡主当真符合老夫的脾气。”
他站起身来,柳如烟连忙上前搀扶。
“老朽今日叨扰了,这就走。”他拍了拍姜鱼的手背,力道不轻不重,却让姜鱼觉得那只手像是一条蛇,“郡主好好过日子,有些事啊,过去了就过去了,别总放在心上。”
“人活着,得往前看。”
“太师教诲,姜鱼铭记在心。”姜鱼起身相送,礼数周全,无懈可击。
“对了,郡主那只猫,也该管管了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,目光落在院子里的一棵树上,语气漫不经心,“猫儿乱跑,容易被车撞。郡主说是不是这个理?”
姜鱼的手指微微收紧,面上却依旧带着得体的笑意。
“太师那是我家的猫,您可以杀你的白猫,我也可以纵容我们家的黑猫。”
“都是家事。”
柳太师的眉头微微皱起,冷哼一声后就甩袖离开。
直到那辆马车消失在街角,姜鱼才转身回了正厅。
“郡主……”丫鬟小心翼翼地凑过来,眼眶已经红了,“太师他是在威胁您吗?”
姜鱼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放下茶盏,轻轻地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容里有苦涩,有讽刺,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可笑。
读书人,真的是不要脸。
一句脏话都不说,一个脏字都不带,却能把人逼到绝路,能把威胁说得像是关心,能把刀子藏在笑容底下。
这就是朝堂上最可怕的对手。
不是那些舞刀弄枪的武将,而是这些笑里藏刀的文臣。
他们杀人不用刀,用的是嘴,用的是笔,用的是那些看似无懈可击的道理和规矩。
这个柳太师还真是……管的够宽。
他要让姜鱼知道,她可以闹,可以折腾,但必须在柳家允许的范围内。
可是这位太师忽略的一件事,她可不是无害的猫儿。
就在她抬头看向头顶的树时,一个黑色的身影落地。
赫然就是一夜未归的萧倾寒。
“我就知道这老头不安好心,果然一大清早就来找你麻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