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舱底阀门打开了。
江水开始涌入舱内。
“通济”号最先开始下沉。
它的舰艏缓缓低下,舰艉微微翘起,像一头疲惫的巨兽,终于要躺下了。
江水漫过吃水线,漫过锚链孔,漫过那门曾经发射过无数炮弹的主炮。
甲板上负责沉船的将士们还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直到江水漫到脚踝,才有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。
“敬礼!”
然后他们再按照预定计划撤离。
江岸上,所有人同时举起了手。
海军将士,陆军士兵,军统特工,还有那些船家、百姓,成千上万只手,齐刷刷地举向那艘正在下沉的军舰。
“通济”号沉得更快了。
江水漫过舷墙,漫过甲板,漫过那座高高的桅杆。
最后,那面悬挂在舰艉的国旗,也在江水中缓缓沉没。
陈默群的眼眶有些发酸。
他眨了眨眼,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
顾云声站在他身边,嘴唇紧抿,脸色铁青。
他干了一辈子情报,见过无数生死,可眼前这一幕,让他第一次觉得语言是那么苍白。
“通济”号沉没后,江面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漩涡,卷起泥沙和泡沫。
紧接着,“大同”号也开始下沉,“自强”号也开始下沉……
一艘接一艘,二十多艘舰船,在这段江面上,排着队走向自己的坟墓。
那些商轮的船主们,有的蹲在地上,双手抱头,肩膀剧烈地颤抖。
有的站在岸边,呆呆地望着自己的船,像望着一个即将远去的亲人。
还有一个年轻的船家,忽然跪了下来,冲着江心磕了三个头,额头磕在石头上,磕出了血。
没有人去扶他。
周希良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:“陈站长,你说咱们将来怎么跟后人讲今天的事?”
陈默群沉默了一会儿,才说:“不用讲。长江会替咱们记着。”
天终于完全亮了。
江面上,只剩下几根桅杆还露出水面,像一个个十字架,立在江心。
远处,长江上游的方向,隐约传来几声汽笛,那是中国的军舰,还在那里守着。
顾云声转过身,冲身后的兄弟们一挥手:
“继续警戒。沉船还没完,接下来还有民船,还有盐船。咱们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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