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动了一下手脚。
双手抱住树干,脚蹬着粗糙的树皮,三两下就攀上了主干,然后沿着那根探过墙头的粗枝,手脚并用地往前挪。
树枝在身下微微晃动,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他停了一下,等树枝稳住了,才继续往前。
到了墙头正上方,他低头往下看。
墙内是一片空地,堆着一些花盆和杂物,再往前是一道月洞门,门后隐约能看到一片竹林。
这个时间点,府里的仆人们应该刚起床不久,正在厨房和各个院子里忙碌。
这片角落位置偏僻,不太可能有人经过。
他看准了落脚点,从树枝上翻下来,双手扒着墙头,身体悬空,然后松手,轻轻落在墙内的泥地上。
他蹲在墙根下,屏住呼吸,竖起耳朵听了十几息的功夫。
四周安静,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人声和鸟鸣。
他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泥灰,快步穿过月洞门,闪进了竹林。
竹林很密,小径蜿蜒,铺着青石板,两侧是修剪整齐的冬青。
陈桉沿着小径往里走,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勾勒张府的布局。
他之前看过京城的坊巷图,很清楚张府的大概布局。
张居正的正院叫“怀仁堂”,在府邸的中轴线偏北的位置,是一座三进的院子,前面是待客的前厅,中间是书房和办公的所在,后面是起居的卧房。
从他现在的位置,南墙靠西的花圃到怀仁堂,要穿过花园、绕过一片人工湖,再经过一道穿堂。
全程大约要走一盏茶的功夫,沿途要经过三处值守的岗亭和至少七八个可能撞见仆人的地方。
白天潜入一座有几十个家丁护院的府邸,在正常情况下几乎是痴人说梦,但今天不是正常情况。
张居正凌晨从东侧门潜回府邸,这件事本身就说明府里的戒备可能有漏洞。
至少,张居正本人不希望惊动太多人。
一个不想惊动自己家里人的主人,通常意味着他会有意无意地撤掉一些守卫,或者让某些区域的防备变得松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