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叶子同时失去了光泽,变得普通而枯黄,像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。它们静静地躺在桌面上,再没有任何异常。
牛嘉盯着那些字,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凉了。
故人?
红缨的故人?
他猛地转头看向床边。红缨不知何时已经醒了,她飘到书桌旁,魂体微微颤抖着,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叶子拼出的字迹。她的手指虚虚地碰了碰其中一片叶子,动作很轻,很慢,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梦境。
“这片叶子……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牛嘉从未听过的、近乎恍惚的语调,“和我之前捡到的那片……是一样的气息。”
“故人是谁?”牛嘉问。
红缨摇了摇头,魂体的红光剧烈波动着:“我不知道。我生前的故人……早就死光了。就算有魂魄留存,也不可能知道我现在在这里,更不可能知道……你。”
她的目光从叶子移到牛嘉脸上,红色的眼睛里,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恐惧的情绪。
“这是个陷阱。”她说,“一定是。”
牛嘉盯着那些字,脑子里飞速运转。明日亥时——那就是明晚九点。西山公墓在海州市西郊,是一片老墓地,据说民国时期就存在了。旧梧桐下……公墓里确实有几棵老梧桐树,其中一棵据说有上百年树龄。
时间、地点、邀约方式,都透着诡异。
但最后那句话,像钩子一样钩住了他。
关乎你与红缨生死。
如果是陷阱,对方为什么要用这么明显的诱饵?如果是真的……如果真的有“故人”,如果对方真的知道些什么……
牛嘉深吸一口气,伸手把桌面上的叶子一片片捡起来。叶子的触感干燥而脆弱,仿佛一用力就会碎成粉末。他把七片叶子叠在一起,握在手心。
“明天晚上。”他抬起头,看向红缨,“我们去。”
红缨的魂体猛地一震:“你疯了?这明显是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牛嘉打断她,声音很平静,“但我们现在没有选择。城隍庙的传唤在后天子时,在那之前,任何一点变数,都可能改变结局。如果这个‘故人’真的知道什么,如果这真的是个机会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红缨明白了。
她飘到他面前,红色的眼睛盯着他的脸,看了很久很久。最后,她轻轻点了点头,魂体的红光渐渐稳定下来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们去。”
牛嘉把叶子小心地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,然后躺回床上。窗外,夜色正浓,远处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影。他闭上眼睛,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发生的一切——陈建国锐利的目光,罗盘颤抖的指针,还有桌面上那些金色的字迹。
人间、阴间、官方、世家、故人、陷阱……
所有线索像一张巨大的网,正在缓缓收紧。
而他和红缨,就在网的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