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渐渐升高,书院里的读书声渐渐轻了下去,孩童们伏在案上描红,一笔一画,稚嫩又认真。
陈砚端坐案前,袖中那方刻着“昭”字的旧墨,隔着衣料,贴着陈砚的小臂,温温的,像一段不肯散去的余温。
陈砚的指尖搭在笔杆上,没有作画,也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望着窗外的竹影。
昨夜的记忆碎片,清晨的墨锭闪回,一遍遍在陈砚脑海里轻响。
看不清容颜的白衣,磨墨时轻柔的动作,城楼前决绝的纵身,还有那句轻得像风的话。
“他们不该死,我来挡。”
陈砚的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。
陈砚至今仍未记起全部过往,可陈砚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段被封印的岁月里,陈砚失去的,是生命里最不能缺的一角。
是陈砚拼尽一切,也没能护住的人。
是昭阳郡主。
石头忽然抬起头,小手举着自己画得歪歪扭扭的画,跑到陈砚面前:“先生,你看石头画的先生!”
纸上是简单的线条,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,站在太阳底下。
陈砚垂眸,看着孩童笔下笨拙却真诚的自己,心口那片坚硬的冰封,又软了一分。
陈砚轻声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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