统活着的人了。
只是他还留着那条提醒,像留个念想。
现在念想也删了。
他嘴角微微扬了下,没睁开眼,低声道:“明天的事,明天再说。”
话落,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。肩背贴着床板,手指松松搭在腹部,呼吸越来越深。
台灯还亮着,照着空桌面:一部反扣的老式手机,一个关紧的抽屉,一把焊得歪歪扭扭的扳手躺在床头铁架上,泛着暗哑的光。
他没关灯。
也不是忘了,是觉得没必要。亮着就亮着吧,反正以后的日子,不会再靠哪盏灯指路了。
风从窗缝钻进来,吹动一页没夹紧的纸,是白天讲座用的提纲草稿,边角写着“毕业典礼”几个字,下面画了个箭头,标着“发言五分钟”。
他没看那张纸。
闭着眼,睡意一点点漫上来。
最后一丝清醒里,他想起重生那天晚上,也是这么躺着,心跳快得像要炸开,满脑子都是“我能改变什么”。现在他知道了,他改变的不是命运,是他自己。
从等着别人给答案,到敢说“我来定”。
这就够了。
外头钟声早停了,收音机换了一段慢板,评书人语调平缓地说:“且听下回分解。”
屋里没人应。
只有他的呼吸,平稳,悠长。
床头铁架上的扳手,在台灯光里,悄悄褪尽最后一丝冷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