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笔,在齿轮旁边补了一根传动轴,又画了个固定卡扣。
画完,她愣了两秒,才意识到自己又在干这种事。她合上本子,用力拍了下封面,像要把什么关进去。然后躺下,关灯。
黑暗里,呼吸慢慢平稳。
她闭着眼,睫毛微微颤动,像是梦到了什么,又像是清醒地困在某个边界。她没再翻身,也没再说话,可手指还在被面上轻轻敲着,一下,一下,节奏越来越慢。
宿舍外,风穿过楼道,吹动门缝里一张通知单,纸角掀起来,又落下。远处操场传来几声笑闹,很快也静了。整栋楼彻底沉下来,只有她的床头表,秒针走动的声音清清楚楚。
嘀、嘀、嘀。
她忽然睁眼。
没开灯,也没坐起,就那么望着天花板,漆黑中,瞳孔映不出光,却亮得惊人。
“他要是说的真是我……”她轻声说,又顿住,像是怕这句话落地太重,“那我……”
话没说完,她咬了下嘴唇,翻身趴下,把脸埋进枕头。这次没再开口。
几秒钟后,呼吸重新变得绵长。
她睡着了。
可眉头没松,嘴角也没弯,整个人像绷紧的弓弦,安静地躺在夜里,等一个她不敢确认的答案。
窗外,月亮钻出云层,光洒在窗台上,照见她床头那本《康德三大批判》,书脊朝上,封皮微翘。书页间,隐约露出一角纸片,是白天她随手夹进去的——一张从班级群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截图,上面有一行被圈出来的话:
“刘海:我喜欢谁,我自己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