盗降兵,如今麾下可战之兵已近万人,战船上百,粮草军械充足,隐隐已成为东南沿海仅次于朝廷正规军的一股强大武装力量。朝廷对其剿匪之功屡有嘉奖,官位虽未立刻再升,但权柄和影响力已今非昔比。
此刻,他手中把玩着一只精美的白玉酒杯,目光却有些飘忽,并未停留在堂下那些弹琴助兴的歌姬身上,也未在意身旁两名新纳的、姿色不俗的侍妾殷勤的斟酒。他的心思,飘到了别处。
今日下午,玄家承诺的最后一批“助军饷银”——三万两,已由秘密渠道送达府库。点验无误,成色十足。这让他手头更加宽裕,可以招募更多好手,打造更精良的兵器。
然而,这笔意料之中的银钱,非但没让他有多高兴,反而加深了他心中那丝隐隐的不安。
“玄清漪……”他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。那个气质清华、智慧超群、曾以女子之身担任他军师,为他早期立足出谋划策、筹措钱粮的绝色女子,自从上次以“回玄家省亲并筹措军资”为由离开海昌后,便如同石沉大海,再无任何主动的消息传来。
起初,他还能收到几封例行公事般的信函,内容无非是“家中安好”、“军资已在筹措”、“望将军珍重”之类的客套话。后来,连这样的信也越来越少,最近两月,更是音讯全无。他派去临州问候、甚至尝试联系玄家的人,要么带回些敷衍的答复,要么干脆连玄家核心人物的面都见不到。
杨昊不是傻子。他敏锐地感觉到,玄家,或者说玄清漪本人,对他的态度正在发生某种微妙而清晰的转变。那种倾力支持、密切合作的热情正在迅速冷却,代之以一种礼貌而疏远的距离感。这次送来的三万两银子,更像是某种“分手费”,一种“两清”的姿态。
“她是发现了什么?还是……有了更好的选择?”杨昊眼中闪过一丝阴郁。他自问对玄清漪算得上礼遇有加,甚至心存爱慕,多次暗示若能成就大业,必不负她。可那女子总是淡然以对,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如今更是直接断了联系。
一种强烈的、混杂着挫败、遗憾与不甘的情绪涌上心头。挫败于自己似乎未能真正赢得这位奇女子的芳心与全力辅佐;遗憾于失去了一位堪称国士的臂助;不甘于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,被排除在了某种可能的、更重要的布局之外。他隐约觉得,玄清漪的离去,或许意味着玄家这棵大树,正在将荫蔽移向他处。这让他深感不安。
“将军,可是有何烦心事?”下首左侧,一位留着山羊胡、目光精明、作谋士打扮的中年文士开口问道,正是杨昊近期倚重的幕僚之一,徐茂公。此人原是一不得志的落第举子,投到杨昊麾下后,因其心思缜密、擅长谋划,渐渐得到重用。
右侧另一位面色略显苍白、但眼神沉静的年轻文士公孙策也抬眼望来。他是徐茂公引荐的同乡,精通刑名律例,心思机敏,也颇得杨昊赏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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