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5月16日,晚上11点58分。
南极,南纬78°15′,东经106°35′,冰盖下方。
陈默跟着李镇山走进营地时,以为自己走进了蚂蚁的巢穴。
不是比喻。营地建在一个天然的冰裂缝深处,入口伪装成普通的雪堆,掀开覆盖的帆布,里面是一个向下倾斜的冰隧道。隧道壁上每隔五米就挂着一盏用幽蓝色能量石供能的灯——是幽渊的技术,但被改造过,光线柔和而不刺眼。
隧道很长,向下延伸了至少五十米。温度在下降,但不是变得更冷,而是...在回升。陈默看腕表:-35℃、-28℃、-19℃...到隧道尽头时,温度稳定在-5℃。
“地热。”李镇山头也不回地说,“我们在冰盖下三百米,靠近地热活跃区。温度能保持在零下五度左右,比上面暖和五十度。”
隧道尽头豁然开朗。
陈默停住脚步,睁大眼睛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冰洞。不,不是天然形成的——冰壁上有明显的切割痕迹,是被人为扩大的。洞顶高约十五米,上面垂着无数冰棱,在幽蓝的灯光下闪着晶莹的光。面积大概有两个篮球场大小,被分割成不同的功能区。
左边是生活区:八张用冰砖垒成的“床”,上面铺着兽皮和睡袋。中间有个用汽油桶改装的炉子,里面燃烧着某种蓝色的火焰——又是幽渊的技术。炉子周围放着几个木箱,当桌子和椅子。炉子上吊着一个铁壶,在煮水,冒着热气。
右边是工作区:一张巨大的冰桌上,摆满了各种设备。有老式的无线电,有卫星电话,有电脑,有显微镜,有各种陈默认不出的仪器。最显眼的是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手绘地图——南极地图,上面用红笔标记了三十七个点,正是幽渊的融冰装置。
正前方是装备区:武器架,弹药箱,防寒服,攀冰工具,甚至还有两辆雪地摩托的零件,散落在地上等待维修。
但最让陈默震撼的,是人。
冰洞里除了李镇山带出去的七个人,还有另外三个人。一个女人在炉子边煮着什么,闻起来像肉汤。一个年轻人在工作台前修理无线电,戴着头戴式放大镜。还有一个老人...坐在角落里,面前摆着一副棋盘,自己在和自己下棋。
总共十一个人。加上陈默他们六个,十七个人。
这就是镇渊司南极特遣队全部的家当。
“老赵,”李镇山对煮汤的女人喊,“多煮点。有伤员。”
被叫做老赵的女人抬起头。她五十多岁,脸被冻伤和炉火熏得黑红,但眼神很温和。她看了一眼陈默他们,特别是被抬进来的阿鬼和秦书恒,点点头:“知道了。有药吗?”
“有。”李镇山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,递给老赵,“幽渊的万能抗生素,在地心捡的。给那个肩膀受伤的小子用。”
老赵接过盒子,打开看了看,闻了闻,皱眉:“幽渊的药?没用过。有风险。”
“不用他会死。”李镇山说,“肩膀贯穿,感染了。在南极,感染等于死亡。”
老赵沉默了一下,点头:“好。我试试。”
她走到阿鬼身边。阿鬼躺在临时铺的兽皮上,已经昏迷了。肩膀的伤口在渗血和脓液,散发着难闻的味道。吴剑跪在旁边,握着哥哥的手,眼泪一直在流。
“你让开。”老赵对吴剑说,“我要清创。”
吴剑不动,只是看着哥哥。
“让开。”老赵重复,语气温和但坚定,“你不让,我救不了他。”
吴剑抬头看她,看了几秒,然后松开手,退到一边。但他没走远,就站在三米外,死死盯着。
老赵开始工作。她先用剪刀剪开阿鬼的衣服,露出伤口。伤口很糟糕——贯穿伤,入口在肩膀前侧,出口在后背。骨头碎了,能看到白色的骨茬。肌肉撕裂,化脓,发黑。
“需要手术。”老赵说,“但这里条件有限。我只能清创,用抗生素,能不能活看他自己。”
她拿出手术工具——剪刀,镊子,手术刀,针线。用酒精消毒,然后开始清创。先把坏死的组织切掉,把脓液清理干净,把碎骨取出来。动作很熟练,很稳,但陈默看见她的手在微微颤抖——不是紧张,是冷。冰洞里虽然比外面暖和,但还是零下五度,长时间暴露手会冻伤。
清创用了二十分钟。然后老赵打开那盒幽渊的抗生素。是蓝色的注射剂,上面有看不懂的文字。她犹豫了一下,然后扎进阿鬼的手臂。
蓝色液体注入。
几秒后,阿鬼身体剧烈抽搐。他睁开眼睛,眼睛是红的,布满血丝。他张嘴,想喊,但发不出声音。身体在扭曲,在痉挛。
“哥!”吴剑想冲过去,被陈默拉住。
“等等。”陈默说。
抽搐持续了一分钟。然后,阿鬼突然安静下来。他睁开眼睛,眼睛恢复正常。他看着吴剑,眼神迷茫。
“弟...”他开口,声音嘶哑,“我...怎么了?”
“你感染了,我给你用了药。”老赵说,“感觉怎么样?”
阿鬼动了动肩膀。伤口还在,但脓不流了,血止住了。疼痛减轻了很多。
“我...好多了。”他说,声音依然虚弱,但清晰。
“药有效。”老赵松了口气,“但这是幽渊的药,可能有后遗症。观察24小时。”
她给阿鬼包扎伤口,然后转向秦书恒。
秦书恒已经醒了。他坐在地上,按着额头,脸色苍白。被雪兽拍那一下,造成了轻微脑震荡。
“头晕吗?恶心吗?”老赵问。
“有点。”秦书恒说,“但能忍。”
“躺下休息。”老赵说,“别动。脑震荡需要静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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