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“听”着那个词在心魂深处激起的回响——心狱。
不是牢狱。是“心”之狱。一座以无尽痛苦为薪柴,焚烧、锤炼、最终或许是为了炼制某种东西的熔炉。
他躺在冰冷石地上,这个认知没有带来恐惧,反而像一瓢冰水浇在将熄的炭上,刺啦一声,激起一片冰冷的、令人战栗的清明。
原来如此。
他不再是被“关押”在这里。他是被“投喂”进来的。和之前无数囚徒一样,和地底那个古老的存在一样,都是这座熔炉精心筛选的、不同品级的“柴”。
枯崖把他扔进来,或许不仅仅是为了“保管”或“研究钥匙”。更是为了用这“静思崖”特有的、缓慢而彻底的“消化”过程,将他体内那些混乱驳杂的力量(窃天混沌、文心薪火、还有对慕容清歌的执念)提纯、炼化,变成更便于“使用”或“收割”的东西。
“呵……”
一声极低、极哑的、仿佛砂纸摩擦喉咙的笑声,从苏砚干裂的唇间逸出。他缓缓转动眼珠,目光再次扫过这间囚室。石壁、符文、锁链、头顶那惨白的光斑……一切依旧,但在“熔炉”这个认知的映照下,它们呈现出全新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质感。
这不再是一座坟墓。这是一座灶台。他是灶膛里那根正在被文火慢炖的柴。
而那缕在他体内异变、能够与这“熔炉”规则短暂共鸣的“破笼之火”……或许,根本不是“破笼”之火。它真正的名字,应该是“适配之火”。是这座熔炉,为了更高效地“消化”他这根特殊的、掺杂了太多异质能量的“柴”,而默许、甚至诱导他生长出来的、独属于他自己的“燃烧方式”。
用他的痛苦,他的执念,他与慕容清歌的链接,作为最高效的助燃剂,让他自己把自己烧得更旺、更透、更便于熔炉吸收。
好手段。
好一个青玄宗。好一个静思崖。
苏砚闭上眼,不再看这令人作呕的“灶台”。他将意识沉入体内,沉入那片混沌基底,沉入那道暗金与灰暗交织、此刻正因刚刚的“共振”而显得异常“活跃”与“满足”的裂痕火焰。
他不再把它看作是“自己的力量”。他把它当作一件工具,一件熔炉“给”他,或者说,允许他“偷”来的、用来烧自己的工具。
那么,作为一根有意识的“柴”,他该怎么做?
静静地躺平,等待被彻底烧成灰,滋养这座熔炉,或者熔炉背后某个未知的存在?
还是……
苏砚的“目光”,落在了那缕火焰与周遭“静”之规则网络,那尚未完全断绝的、微弱的“模仿连接”上。
他有了一个更疯狂、也更冷静的念头。
既然这座熔炉的规则,允许、甚至鼓励“柴”用最适合自己的方式燃烧。
既然他这根“柴”体内,有一缕能够短暂“嵌入”熔炉规则、窥见其部分真相的火焰。
那为什么……他不能利用这“嵌入”的瞬间,不是去“共鸣”,不是去“被消化”,而是去——品尝一下,这熔炉本身,是什么滋味?
《窃天录》的核心,是在绝境中盗取“可能性”。
现在,最大的“可能性”,或许不是如何逃出去,而是搞明白这座正在消化自己的熔炉,究竟在炼什么。知道了它在炼什么,才能知道,自己这根“柴”,除了被烧掉,还能不能……变成别的东西。
比如,一块烧不化、反而能卡住炉膛的“顽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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