物,密密麻麻,铺满了整条河。
两拨人撞在一起,河水炸开,黑气翻涌。
陈渡站在岸边,看着这场仗。
筱梦站在他旁边,罗盘转得几乎要冒烟:“你、你早就知道?”
“猜到。”陈渡说。
艾烁化拔出剑:“我们去哪边?”
陈渡没动,看着河面。
两拨人打得天昏地暗,河水都被染黑了。那些兵很猛,一个换三个,一个换五个,倒下去一个,后面又涌上来两个。它们不怕死——它们早就死了。
将军的人开始往后退。
但将军没出手。他一直没出手。
他在等什么?
陈渡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在等他们。等陈渡,等陈念,等他们忍不住出手,然后一网打尽。
“走。”陈渡转身往回走。
筱梦愣了一下:“不打?”
“不打。让它们打。”陈渡头也没回,“打完了,我们再打。”
回到破庙,陈念正蹲在地上画符。胡三缩在她旁边,眼睛盯着门口,手里攥着那把陈渡给的刀。
看见陈渡回来,胡三差点哭出来:“陈爷!”
陈渡没理他,走到陈念身边,蹲下来。
“念念,画什么呢?”
陈念抬起头,把手里的符递给他。符画得歪歪扭扭的,上面的符文也错了不少,但陈渡看懂了——是一道辟邪符。
“我想帮哥。”陈念小声说。
陈渡把符收好,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“帮上了。”
晚上,河面的动静停了。
不是打完了,是打累了。两拨人各自退回去,河面又恢复了平静。
但陈渡知道,这只是中场休息。
那些兵死伤大半,剩下的退回了乱葬岗。将军的人也损失惨重,缩在河底不敢出来。
谁都没赢。
但谁都没输。
陈渡坐在门槛上,看着河面。
明天,一切都会结束。
胡三缩在角落,把被子蒙过头顶。他什么都没听见。什么都没看见。但他手里的符纸,攥得更紧了。
陈念趴在陈渡腿上,小手攥着他的衣角,已经睡着了。
筱梦靠在墙边,抱着罗盘,难得睡得安稳。艾烁化坐在门口,剑横在膝上,闭着眼,一动不动。
破庙里很安静。
但河底,将军睁开了眼。
他看着面前那团黑气,黑气里映着破庙的画面——陈渡坐在门槛上,陈念趴在他腿上,胡三缩在角落。
他笑了。
“明天,本王亲自来取。”
乱葬岗深处。
那些退回的尸骸没有躺回棺材里。它们站在红土上,排成三排,像一支等待检阅的军队。最前面那具白骨,穿着比其他兵更破的玄甲,眼眶里的绿火最亮。
它看着县城的方向,看了很久。
然后它抬起手,按在胸口——那里没有军牌。军牌被陈渡拿走了。但它还在那里,站着,等着。
像一个等了三百年的老兵,终于等到了最后一仗。
“哥……”陈念在睡梦中翻了个身,小手在空中抓了抓,摸到陈渡的衣角,攥住,又睡着了。她嘟囔了一句,声音很轻,但陈渡听见了:“……爷爷说……他帮你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