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得像冰,“葱岭会战后,我军可战之兵还有多少?”
李信翻开竹简,快速报数:“秦军锐士原三万,阵亡四千三百二十一,伤六千七百八十三,伤愈归队者约六千,可战者一万九千。西域联军原两万,阵亡两千一百零七,伤三千二百五十六,伤愈归队者约三千五百,可战者一万四千。合计三万三千。”
三万三千,要同时守住西域、驰援北疆,杯水车薪。
“分兵。”扶苏的手指重重落在地图上,“李信,你率一万二千秦军、一万西域联军留守西域。镇守葱岭、疏勒,严防克拉苏残部反扑。”
李信愣住,战斧猛地一顿:“陛下,北疆战事更急,臣……”
“北疆急,西域更急。”扶苏打断他,眼神沉如磐石,“克拉苏虽败,却仍有两万部众在波斯,随时可能卷土重来。西域若失,丝路断绝,葱岭之战便前功尽弃。李信,朕将西域托付于你,葱岭以东,寸土不让。”
李信看着扶苏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丝毫犹豫,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。他沉默片刻,单膝跪地,声音沙哑:“臣领命。”
扶苏又看向三位西域将军:“西域诸国,拜托诸位。李信年轻,若有疏漏,还请诸位多担待。”
三位将军齐齐跪地,精绝将军朗声道:“陛下放心,末将在,西域在!”
扶苏点头,转向穆兰:“你随朕北上。率三千轻骑先行,日夜兼程驰援长城,切记——每日行军不得超过一百八十里,遇敌只扰不战,保全自身,违令者军法处置。”
穆兰的右腿骨裂未愈,动一下都钻心地疼,却只是挺直腰板:“臣遵命!右腿动不了,臣就用左腿夹马腹,绝不拖累大军!”
扶苏看着她倔强的眉眼,终是松了口:“好。但若有一丝不适,立刻停下,不得逞强。”
穆兰抱拳:“臣明白。”
扶苏最后看向芈瑶。她坐在角落,手轻轻抚着小腹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。会战期间她动了胎气,医嘱需静养,此刻腰间挂着药囊,指尖还沾着金创药粉,一身医官袍,却藏不住眼底的坚定。
“你留在疏勒。”扶苏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。
芈瑶抬头,迎上他的目光,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执拗:“我不留。我是医者,北疆数万将士需要我,大秦的北疆不能没有医官。”
扶苏看着她,沉默了许久。他太懂她,一旦决定的事,无人能改。最终,他轻轻点头,眼底满是心疼:“好。但答应朕,不许再冒险。一路北上,若身体不适,即刻停下休养,朕不许你出事。”
芈瑶笑了,眉眼间终于有了一丝暖意:“我答应你。”
扶苏转身,面向众将,手按在剑柄上。秦剑,始皇帝所赐,剑身闪着暗红色的光,四道缺口刻着血与火,剑格上的血污早已洗不掉,却成了勋章。
“传朕令,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帐内的沉寂,震得众将心头一震,“两个时辰后拔营。北上者,随朕救北疆,守疆土;留守者,随李信守西域,固丝路。大秦疆土,南北两线,一寸不让!”
“诺!”众将齐声高呼,声震帐外,惊起帐外栖息的飞鸟。
帐外,号角声骤然响起,苍凉雄浑,如巨龙苏醒。
整个营地瞬间运转起来:帐幕被快速收起,兵器军械装车,伤卒被抬上担架,马嘶人喊,锅碗瓢盆的碰撞声、军官的呵斥声、士卒的应答声交织在一起,汇成一首出征的战歌。
扶苏走出帅帐,立于高处,俯瞰着整支大军。
李信快步走来,单膝跪地,双手捧上。扶苏解下腰间的剑穗——红色的丝绦,编着如意结,是始皇帝亲自挑选的,此刻沾着他掌心的汗与血。
“剑穗在,如朕亲临。”扶苏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千钧,“西域交给你,葱岭以东,寸土不让。”
李信双手接过剑穗,捧在掌心,红色的丝绦仿佛带着扶苏的温度。他眼眶泛红,却硬是没让眼泪落下,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:“臣定不负陛下所托!臣在西域,候陛下凯旋!”
扶苏扶他起身,拍了拍他未受伤的左肩:“保重。”
“陛下亦保重!”
两个时辰转瞬即逝。
三千轻骑率先出发,穆兰率队,马蹄踏碎清晨的第一缕霞光。她将右腿固定在马鞍上,左腿紧紧夹紧马腹,身子伏得极低,像一支离弦的箭,身后三千骑兵卷起漫天黄沙,瞬间消失在北方的天际。
扶苏率四千步卒跟进,粮草车、军械车、医帐车排成蜿蜒长龙,在戈壁滩上拉出一道长长的轨迹。
芈瑶坐在医帐车里,手轻轻覆在小腹上。六个月的身孕,孩子轻轻动了一下,像蝴蝶振翅,温柔却有力。她看着车外扶苏的背影——他骑在马首,左臂僵直垂着,右手握缰握得发白,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脊背挺得像戈壁上的胡杨,坚韧而挺拔。
“孩子,”芈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