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官低声翻译。
扶苏点头:“朕是。”
普布利乌斯嘴角勾起:“我父亲让我带句话——罗马大军将至,若秦军退兵,可保西域平安。若执意相抗,片甲不留。”
扶苏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回去告诉你父亲,”他一字一句,“大秦的土地,一寸不让;大秦的百姓,一个不伤。想打,朕奉陪到底。”
普布利乌斯笑容一僵,沉默片刻,点点头:“好。那就战场上见。”
他拨马回阵。
扶苏也拨马回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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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,葱岭降下百年不遇的暴雪。
大雪从天而降,铺天盖地,如白色的幕布,将天地裹成一片混沌。秦军的帐篷单薄,被积雪压垮了不少,士卒们挤在一起取暖,冻伤者数十人。
李信在风雪中奔走,指挥士卒加固帐篷、烧热水、分发热食。可雪太大了,什么都做不了。
“将军,又冻伤了十几个!”副将跑来报告。
李信咬牙:“让医官多熬姜汤!把能烧的都烧了取暖!”
“可药材不够了……”
李信沉默片刻:“派人去疏勒,找皇后!”
而罗马营寨中,帐篷厚实,有专门的取暖设备,士卒们安然无恙。普布利乌斯站在帐中,听着外面的风声,冷笑:“天时,在我们这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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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,雪停了。
扶苏站在帐外,望着白茫茫的天地,脸色铁青。一夜之间,冻伤者增至三百人,药材告急,战马冻死三十余匹。
李信走过来,浑身是雪,嘴唇发紫:“陛下,这样下去不行。咱们的帐篷太薄,御寒衣物也不够。如果再下一场雪——”
“不会下了。”扶苏打断他,“朕看了天象,这场雪是最后一场。”
李信一愣:“陛下还懂天象?”
扶苏没有回答。他当然不懂,但他知道,如果老天爷再下一场雪,他的军队就完了。所以,他只能赌。
远处,罗马营寨中传来号角声。
斥候飞马来报:“陛下!罗马军团开始移动!五千人分成三路,似乎要包抄山口!”
扶苏登高观望。果然,罗马营寨中涌出三股军队,一股正面推进,两股分向南北,意图包抄葱岭山口,切断秦军退路。
“他们要动真格的了。”扶苏沉声道。
他转头看向李信:“你还能打吗?”
李信咧嘴一笑,露出被冻裂的嘴唇:“臣这条命是娘娘救的,就算死,也得死在战场上。”
扶苏点头:“好。你率三千人守住山口,朕率主力在外围策应。记住——撑住,朕很快回来。”
李信抱拳:“陛下放心,臣在,山口在!”
扶苏拍了拍他的肩,转身大步离去。
李信站在风雪中,望着扶苏的背影消失在山口。他回头,看向身后的三千锐士——他们浑身是雪,嘴唇发紫,手冻得握不住刀,但没有一个人退。
“兄弟们,”他拔刀向天,“罗马人要包抄咱们。你们说,怎么办?”
“打!”三千人齐声怒吼。
李信笑了:“好。那就跟老子打!让罗马人知道,大秦的将士,不怕死!”
远处,罗马军团的号角声越来越近。
李信握紧刀柄,眼中闪着冷光:“来吧,罗马人。让你们见识见识,什么叫血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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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,疏勒城。
芈瑶在医帐中为冻伤的士卒换药,手冻得通红,却一声不吭。
忽然,她捂住小腹——胎儿踢了她一脚,力道不小。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你也想去看打仗?”她轻声说,手抚着小腹,“别急,等你长大了,你爹带你去。”
帐外,风雪又起。
她抬头望向北方——那是葱岭的方向,是扶苏的方向,是李信血战的方向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她喃喃道,“都活着回来。”
远处,隐隐传来战鼓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