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完,烨帝从龙椅上站起来,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。
“立储之事,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,“朕自有考量,三年之内,朕会给天下人一个交代。”
他转身离去,明黄色的龙袍迅速消失在殿门口。
消息传回公主府时,瑜安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。
她没有什么反应,只是眯了眯眼。
齐昭垂眸将收拾好的箱笼一箱箱抬到院子里,心里总有一个念头在盘旋,怎么也挥不去。
所有的线索都指向皇储,可所有的线索都查不到真凶。
太干净了。
干净得像是一盘被精心布置的棋局,每一步都算好了,每一步都恰到好处。
可执棋者,究竟是谁?
——
齐昭决定再去找玄真道长。
那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,那天说的话太多了,多到她现在回想起来,总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她一个人沿着记忆里的那条路,找到了那间破道观。
道馆的门虚掩着,院子里积了厚厚的一层雪,一个脚印也无。
齐昭走进去,殿里的神像还在,香炉里满是燃尽的残香,殿中清清冷冷的,空无一人。
她推开上次和玄真谈话的偏殿门,屋里收拾得很干净,桌上的茶碗也保持着她上次离开前的样子。
齐昭在道观里转了一圈,灶房、丹房、厢房,全都空了。
衣物、被褥、锅碗瓢盆,什么都没带走。
玄真不却见了。
就像是一个人凭空消失了。
她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,一遍遍回想玄真那天所说的话。
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,独居在破道观里,深居简出,不问世事。
他知道火磷的炼制方法,知道燃水的用途,事无巨细向她一一道来,可他之前又是从何种途径得到硝土、戎盐这些材料的呢?
齐昭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她恐怕也成了棋盘上的一颗棋子。
齐昭站在空荡荡的道观里,忽然觉得浑身发冷。
这盘棋,比她想象的还要大。
而棋手,还在暗处。